入夜,梁府,睿思殿掌印太监梁师成的府邸。
“恩府先生,不知道深夜召唤下官有什么吩咐?”
堂堂刑部尚书,一品大臣,竟然对一个太监卑躬屈膝,恭敬行礼道。
梁师成大喇喇的坐在堂上,翘着兰花指,掀开茶盖,不慌不忙的喝了一口茶。
官员笑呵呵的看着梁师成喝茶的模样,毕恭毕敬,没有一丝不耐烦。
梁府虽然不大,却是金碧辉煌,里面各种名人字画琳琅满目。宋徽宗赵佶酷爱书法绘画,下面的人自然上行下效,附庸风雅。
而掌印太监梁师成更是自我吹嘘标榜,说自己是北宋大文豪苏轼的私生子。常常以名人之后的身份对门下的青年才俊指点批评。
还经常邀请一些文人秀才来参加自己府上举办的诗会,如果谁表现的令自己满意,就会得到青睐,加以引荐,授以官职。
时间久了,竟是形成了一股不小的势力。眼前的刑部尚书王黼,就是自己一手提拔的骨干。
喝了茶,梁师成抬起眸子。仿佛刚看到王黼一样,笑容满面:
“王大人来了为何不坐下说话?来人,快给王大人上茶。”
随后微微一叹,道。
“王大人,杂家请你来。是有一件事请你帮忙。”
王黼连忙道:“恩府大人有命,直接吩咐王黼就行,不敢提帮忙两个字。”
梁师成咯咯一笑,将茶盏放下。不提帮忙的事,反而问起另外一件貌似无关的事。
“王大人,今天晚上官家突然震怒,抓捕道士,将金门羽客林灵素打入死牢。这件事你应该知道了吧?”
王黼不敢隐瞒。
“不敢隐瞒恩府。今天晚上官家回到宫中,突然下条子,命刑部带人抓捕金门羽客林灵素。此时此刻,人就关在刑部大牢里。至于那林灵素究竟犯了什么罪,陛下也没有说。下官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梁师成冷笑道。
“王大人自然不会知道了。这件事是这样的。”
接着就把金丹有毒的事情告诉了王黼。
王黼恍然大悟,倒吸了一口凉气。
金门羽客炼制毒丹毒害官家?这件事竟然被一个摆地摊的落魄秀才揭破?
怪不得赵佶震怒,却不愿意公布林灵素的罪状。一旦公布了,岂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了,原来自己一直宠信的金门羽客,竟然是个骗子。而自己不但许给他高官厚禄,还傻了吧唧的吃了那么久的毒丹,交了那么多年的智商税?
赵佶觉得自己丢不起那人。
“那林灵素欺君罔上,被识破自然是难逃一死。但是那落魄的秀才,却是不能留了。”梁师成语气冰冷,阴柔的声音透着狠辣。
“这是为什么?此人不知何时得罪了恩府大人?”王黼一脸惊讶。
梁师成悠悠看着王黼。
“王大人还不明白吗?那林灵素是杂家推荐给陛下的。可怜杂家一片忠心,原本只是想着为陛下排忧解难。谁知道那林灵素包藏祸心,此刻被陛下识破。自然是要人头落地。”
“陛下看在杂家这么多年做牛做马尽心伺候的份上,自然不会追究杂家的责任。“
“但是那秦意,和杂家没有缘分啊。姓林的臭道士该死,也不该他一个摆地摊的穷秀才来多嘴。今天要是不处置了他,以后朝堂之上,岂不是谁都敢对杂家的人指手画脚?
杂家就是要让人知道,杂家的人,哪怕犯了错,也只能杂家来收拾,轮不到别人来管。
这个秦意,犯了杂家的忌讳,王大人帮杂家除掉吧。”
梁师成语气轻描淡写的语气,好像是在捏死一只蚂蚁。
“这......,恩府大人,不是我故意推脱。按你所说,那秦意只是一个摆地摊的穷酸秀才,机缘巧合才和官家相识,和朝中大臣并没有什么交集。
我就算有心拿下他,也实在是师出无名,找不到罪名啊。“
梁师成看着王黼一脸为难的表情:
“办法嘛,你自己想。难不成王大人做了那么多年的刑部尚书,连这点事都做不到?
至于罪名嘛。杂家倒是可以帮帮王大人。来人,把那个东西拿上来。”
不一会儿,下人捧着一根玉带上来。
王黼仔细一看,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玉带布料用的是明黄色丝绸,上面绣着秀气的荷花,玉带纹理隐隐透着龙纹。很明显这是一条御用的御带。
私藏御用之物,视同谋反,是要掉脑袋的。
梁公公笑着道:“这根御带想必王大人很眼熟吧?“
王黼一脸疑惑:“什么御带?为何下官看到的只是一根普通的腰带?”
梁师成欣赏的看了王黼一眼。
“王大人不需要故意这样。杂家和你情同父子,没必要藏着掖着。
这就是御带。是福金帝姬送给官家的御用之物。
当然了,杂家肯定没什么谋逆之心。杂家只是看着喜欢,就悄悄从宫里带了出来。宫里面已经报备遗失了。
这根带子,就送给那秀才吧。就当是杂家送给那秦意的见面礼。”
王黼倒吸一口冷气,梁公公这是要斩草除根啊。
沉吟一下,立刻应承一下:
“下官知道怎么做了,恩府大人放心。那秦意也是该死,竟然敢招惹到恩府大人头上。
下官这就回去安排,保证让他见不到明天的太阳,给恩府大人出气。”
若是旁人,肯定不会同意梁师成的要求。
但是对王黼而言,在梁师成的面前,自己连讨价还价的本钱都没有。
好在那秦意只是个摆地摊的落魄秀才,只要名正言顺的拿下关在大牢,自然有的是方法让他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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