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鬼钱未了 第四百零四章 打听消息

这天上午，完成例行的灵力温养后，姚吉来到了分所负责人公冶正的办公室外。

敲开门，公冶正坐在办公桌前正在批阅文件，抬头看到是姚吉，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友好的表情。

“恢复得怎么样？找我有事？”公冶正放下笔，示意他坐下。

“公冶队长，打扰了。恢复的还不错，多谢关心。”姚吉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斟酌着开口，“我这次来，是想请您帮个忙，查一个人。”

“查人？查谁？”公冶正目光微凝。

以姚吉和警方的关系，一般的查询完全可以通过其他渠道，而直接找到他这里，显然查的不是普通人或者涉及权限。

“春城分所的，时笑尘。”姚吉说出了名字。

公冶正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时笑尘...内部大比上输给你的那个？”

“对，就是他。”姚吉点头。

“你查他做什么？”公冶正身体微微后靠，看着姚吉。

系统内跨区域查询同事信息，需要有正当理由。姚吉的身份是外聘研究员，非核心编制人员，按理说是不能够随便查内部人员信息的。

姚吉早已想好说辞：“大比时和他交手，感觉他的手段...很特别。我感觉那天他主动认输，并非是技不如我。”

“后来和他有些接触，觉得此人不太简单，想多了解一下，万一以后碰上了，也好有个应对。”这个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也是特调院内部鼓励的良性竞争和情报收集。

公冶正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权衡。

姚吉的身份特殊，姚志云的面子他不能不给，而且这也不算太过分的请求。

最终，他点了点头：“仅限基本信息，而且你看完就算，不要外传。”

“我明白，谢谢公冶队长。”姚吉心中一喜。

公冶正打开了自己办公桌上的内部终端，输入权限密码，进入特调院跨区域人员信息查询系统。他输入“时笑尘”的名字和所属单位“春城分所”。

屏幕闪烁，跳出了查询结果。

然而，结果比预想的要简洁得多。

姓名：时笑尘

所属机构：特调院507所滇省春城分所

入职时间：2015年12月

当前职称/等级：外勤行动专员（战力：乙级中阶）

主要能力评估：蛊术（具体分类及表现详见附件-春城分所内部评估报告，权限不足无法查看）

任务履历概要：（跨区域权限限制，权限不足无法查看）

备注：该员档案部分信息受区域保护及特殊条例限制，更多详细信息可向春城分所申请调阅。

附件打不开，详细履历看不到，只有一张证件照，信息少得可怜，几乎就是公开简历的水平。

公冶正耸了耸肩膀，“跨区域信息保护，能看到的就这些了。你想了解更多的信息，恐怕都在那份看不到的附件里。”

姚吉有些失望，但也在意料之中。

特调院体系庞大，各分所各有侧重和秘密，跨区域查询受限是常态。

“麻烦您了，公冶队长。”姚吉起身道谢。

“客气啥，一点小事情，”公冶正点了点头，在他离开前，又补充了一句，“时笑尘这个人，我没接触过，不好评价。但滇省那边的情况比较复杂，民族多，传承杂，江湖上各种秘术、蛊毒、祭祀活动盛行。既然能代表春城分所去参赛，一定也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是，我会注意的。”姚吉听出了公冶正话里的提醒意味。

体制内的线索暂时断了，想要更深入地了解时笑尘，以及他口中关于傅鼎寒下落的真实性，必须另辟蹊径。

于是姚吉想到了一个人，一个消息渠道或许更为灵通的人。

-

下午，姚吉离开了分所基地，打车来到了位于城东支行隔壁的“久久香私房菜馆”。

时隔数月再次踏入这里，熟悉的味道萦绕鼻尖，让人心神莫名安定了几分。

店面里依然是那种“爱来不来”的清淡模样。

水丹萱正坐在柜台后面，低头翻看一本看起来颇有些年头的线装书，手指间还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烟雾袅袅。

听到风铃声，她抬起头，看到是姚吉，妩媚的丹凤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盈盈笑意。

“哟，稀客呀！”水丹萱合上书，将烟在旁边的青瓷烟灰缸里按熄，站起身。

她今天穿着一身墨绿色的改良旗袍，外罩一件薄薄的针织开衫，身材曲线玲珑，风情万种。

“听说咱们的姚大高手在莫陇大杀四方，拿了季军，还差点把命拼掉了。怎么，伤好了？想起我这小馆子来了？”

“水姐说笑了。”姚吉走到柜台前的高脚凳坐下，“什么大杀四方，侥幸而已。伤还没好利索，回来接着养。这不，一有空就过来看看你，顺便...蹭顿饭？”

“嘴倒是甜了。”水丹萱横了他一眼，转身走向后厨，“等着，给你弄两个清淡的。你这身子骨，现在可不能吃的太油腻...”

不一会儿，几碟精致的小菜和一碗热气腾腾、药香扑鼻的炖汤摆在了姚吉面前。

菜式简单，但火候和搭配显然花了心思，正是适合他目前状况的食疗。

姚吉道了谢，慢慢吃着。

两人闲聊了几句近况，水丹萱问了问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单单跳过了沈碧雯那一段，姚吉也简单说了说，涉及到特调院内部的一些细节，他自然也不会讲太多。

饭吃得差不多了，姚吉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水姐，其实今天来，除了看你，还想请你帮个忙。”

水丹萱正在沏茶，闻言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看他：“哎哟喂...这么郑重，看来这忙不太好帮啊...”

“别人或许有难度，但对水姐来说，小事一桩。”姚吉嘴角微翘，“想请水姐找个人。”

水丹萱将一杯清茶推到姚吉面前，自己端起另一杯，轻轻吹着热气，没有立刻回答。

等到抿了一口茶，才缓缓开口：“我知道，你想找傅鼎寒，对吗？”

“嗯！”姚吉点头，“我知道你们天九社也在找他。我想问问，以你们巽部的情报能力，现在有没有傅鼎寒更确切的消息？任何蛛丝马迹都可以！”

她放下茶杯，正视姚吉：“根据我们巽部目前掌握的所有情报线索，傅鼎寒，肯定没死。”

姚吉瞳孔微缩，尽管早有猜测，但从水丹萱这样专业的情报人员口中得到相对肯定的说法，感觉还是不同。

“但是，”水丹萱话锋一转，语气凝重，“他也确实是‘消失’了。”

“不是普通意义上的藏匿，而是几乎完全切断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没有通信记录，没有资金流动痕迹，没有已知的人际网络互动，甚至...没有他那个级别的强者正常活动应该产生的、难以完全掩盖的能量波动。”

姚吉皱紧眉头：“完全封断了联系？不接触外界，怎么生活？温饱问题总要解决的吧？”

她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我的判断是，他受了极重的、可能危及根本的伤，不得不把自己彻底‘封闭’起来，进入一种类似龟息或深度沉睡的状态来疗伤保命。”

“而且，他身边一定有非常可靠的帮手。这个帮手在帮他维持最基本的生存需求，并可能用一种我们目前无法追踪的、极其隐秘的方式，帮他获取外界的关键信息，让他不至于变成真正的‘瞎子’和‘聋子’。”

姚吉陷入了沉思。

水丹萱的分析很有道理，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特调院和天九社两大组织都没有找到傅鼎寒。

如果傅鼎寒真的主动切断了几乎所有联系，潜藏在一个准备好的、高度封闭的“安全屋”里，那确实如同大海捞针。

“所以，你们也没有更具体的线索了，对吗？”姚吉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目前没有。”水丹萱坦诚道，“我们也在等，等他自己出来，或者等他的‘帮手’露出马脚。”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我劝你也不要太着急。傅鼎寒选择这样彻底地消失，说明他面对的搜索恐怕不止来自天九社和特调院，弑神会内部肯定也在找他，而他似乎不希望任何一方找到自己。”

“由此可见，他的伤势一定很重，并且手上一定有保命的手段。你现在贸然去寻找，未必是好事。提升自己的实力，才是根本。”

姚吉知道她说得在理，但心中的急切难以完全平息，沈碧雯临死前的身影反复出现在他的梦中，有些账必须要算。

他沉思了片刻，想到另一个方向，“水姐，那你能不能帮我查另一个人？”

“谁？”

“这个人叫时笑尘，是507所春城分所的。”

姚吉话音刚落，水丹萱脸上的慵懒和随意瞬间消失无踪。

她那双总是带着些许媚意的丹凤眼骤然锐利起来，紧紧盯住姚吉，语气也沉了下去：“时笑尘？你查他做什么？”

姚吉被她的反应弄得一愣，心中疑虑顿生。

他简单将自己参加内部大比，与时笑尘成为对手，以及后来时笑尘主动接触、提及傅鼎寒下落作为交易等经过说了一遍，当然，隐去了半决赛时笑尘暗中出手的细节。

水丹萱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她重新点燃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后的眼神变幻不定，似乎在权衡什么。

“水姐？”姚吉试探着叫了一声。

水丹萱将烟按灭，仿佛下定了决心，看着姚吉，缓缓摇头，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干脆，“姚吉，这个忙，我帮不了你。”

“为什么？”姚吉追问，“因为他是507的人？还是因为...”

“原因我不能说。”水丹萱抬手打断了他，站起身，“关于时笑尘，我什么都告诉不了你，也不会去查。这其中自然有我的理由，但我不方便和你说。”

姚吉的心沉了下去。

水丹萱的反应，完全出乎姚吉的预料。

很明显，水丹萱认识时笑尘，或者说，她很清楚时笑尘的底细。

天九社巽部排名第三的人物，情报能力毋庸置疑，可她居然对一个507所的年轻队员如此讳莫如深，甚至明确拒绝向姚吉透露消息。

这只能说明，时笑尘的背景绝非想象的这么简单，甚至让水丹萱都感到棘手，不愿沾染。

“水姐，至少告诉我，为什么不能查？”姚吉不甘心地站起来。

水丹萱走到门口，撩起帘子，看着门外昏暗的天光，背对着姚吉，沉默了片刻，才用一种极其轻微、却字字清晰的声音说道：

“姚吉，看在咱俩的情分上，我送你一句话，你听好了...”

“如果时笑尘对你说，他知道傅鼎寒的下落...”水丹萱缓缓转身，眼神复杂地看着姚吉，“那么，他很可能是真的知道。在这一点上，你不需要太过怀疑他在说假话。”

“但你不要试图去调查他，或者主动接近他，对你没什么好处。”

“日后，如果他再找到你，开出交换信息的条件，我也希望你慎重一些，不要轻易答应。”

“仇一定要报，但报仇的方式和路径有很多。以你的背景，应该可以找到别的方法，实在不行可以让你大伯帮帮忙。”

说完，她不再给姚吉追问的机会，直接拉开了门：“你伤没好透，早点回去休息吧。”

姚吉站在久久香门口，看着水丹萱毫不犹豫地关上了店门，甚至听到了里面门栓落下的声音。

傍晚的冷风吹过广场，卷起几片落叶。

水丹萱最后那句话，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

“你不需要太过怀疑他在说假话...不要试图去调查他，或者主动接近他，对你没什么好处...”

这像是一颗定心丸，确认了线索的真实性；又像是一道更深的迷雾，让姚吉愈发看不透时笑尘这个人。

姚吉缓缓吐出一口白气，握紧了拳头。

时笑尘这条线，比他预想的更加幽深诡谲。

转身，他的身影没入金陵城华灯初上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