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刀痕：废土逐光者 第244章 血红斜坡

防毒面具下，是三张完全扭曲的脸。皮肤呈青灰色，布满蚯蚓般凸起的血管，眼睛是浑浊的灰白，嘴巴大张，舌头已经萎缩成一根黑色的肉条。而他们的后颈处，都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微微鼓起的肉瘤，表面布满细密的神经状纹路，正在缓慢地、有节奏地搏动。

“这是什么？”姜雪用刀尖轻轻戳了戳肉瘤。

肉瘤突然剧烈抽搐！从顶端裂开一道细缝，喷出一小股暗绿色液体！姜雪紧急后撤，液体溅在岩石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冒出白烟。

“活的。”娜塔莎脸色难看，“这些人是被这东西控制的。肉瘤……是某种寄生体。”

刘天源包扎好腿伤，拄着拐杖走过来。他盯着那些肉瘤，突然想起在实验室笔记中看到的一段记录——

“北裂谷深处，发现新型共生/寄生生物。暂定名‘控神经结’。能侵入哺乳动物中枢神经系统，取代高级脑功能，保留基础战斗和生存本能，同时强化宿主肉体能力，赋予快速再生特性。弱点：彻底破坏神经结或宿主大脑。”

他当时没太在意，以为只是某种理论设想。现在看来，实验室的人早就来过这里，而且遇到了这些东西。

“斜坡上的那些‘东西’，”刘天源看向东方，声音低沉，“可能也是被这种神经结控制的生物。数量……三十个以上。”

姜雪和娜塔莎都沉默了。三个被控制的感染者就已经让他们如此狼狈，三十个……而且还是在地形复杂的斜坡上。

夕阳正在迅速西沉，天空被染成血红色，与裂谷中翻腾的猩红雾气相映，整片大地如同浸泡在血海之中。风更冷了，带着裂谷深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低语。

刘天源重新背好背包，握紧拐杖和环首刀。

“继续前进。”他说，“天快黑了。在黑暗中和那些东西战斗，我们没有任何胜算。”

姜雪和娜塔莎点头。三人再次启程，朝着斜坡方向，朝着那片被未知恐怖盘踞的区域，朝着裂谷深处，一步一步走去。

身后，三具尸体静静躺在血红的夕阳下。他们后颈的肉瘤还在微微搏动，仿佛在向裂谷深处的某个存在，发送最后的信号。

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之前，他们抵达了斜坡区域边缘。

最后一公里，刘天源几乎是用意志力在拖着左腿前进。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绷带下的伤口不断渗出温热的液体，他能感觉到血液顺着小腿流进靴子，每走一步都发出黏腻的声响。但他没停下，也没要求休息。时间不多了，天光正在迅速消退，一旦完全黑暗，他们在斜坡上的生存几率将降至零。

姜雪走在他左侧稍前的位置，仪刀已经出鞘握在手中，刀刃在暮色中泛着冷光。她走得很警惕，每一步都先试探地面是否稳固，眼睛不断扫视前方和两侧的岩石阴影。右肩的伤口简单包扎过，不影响行动，但每一次挥臂还是会牵扯疼痛。

娜塔莎走在最前面，距离他们大约十米。这个距离既能提前预警，又能在遇袭时迅速回援。她背后的菌核持续发出柔和的银紫光芒，在渐暗的天色中像一盏移动的提灯。但光芒被刻意压制了亮度——太亮会成为靶子。

“停。”

娜塔莎突然举手握拳，三人同时止步。她已经蹲在一块半人高的岩石后，朝后方打手势：前方有情况。

刘天源和姜雪迅速隐蔽到就近的岩石后。刘天源靠坐着，大口喘息，抓紧时间检查左腿绷带——还好，没有完全浸透。他从背包里摸出最后一支镇痛剂，犹豫了一秒，还是扎进了大腿外侧。药效需要几分钟才能起效，但至少能让他暂时忽略部分疼痛。

姜雪悄悄探头观察前方。

斜坡的起点就在五十米外。那确实是一处大规模山体滑坡形成的堆积区：成千上万吨的巨石、碎石、泥土从崖顶崩塌而下，在裂谷边缘堆积出一道粗糙的、宽度不一的斜坡，一直向下延伸，没入下方约一百米处的浓雾之中。斜坡表面布满棱角分明的岩石，有些大如房屋，有些小如拳头，之间形成无数缝隙和洞穴。

而此刻，在那片岩石堆积区中，有东西在活动。

不是人类。是某种四足生物，大小接近成年狼，但形态更加扭曲。即使隔着五十米距离，在昏暗的光线下，姜雪也能看出它们身体比例的不协调——前肢过于粗壮，肩背高高隆起，后腿却相对纤细。皮毛稀疏，露出下面暗红色的、仿佛没有皮肤直接裸露的肌肉。头部看不出具体五官，只能看到一个向前突出的、布满獠牙的口器。

它们有六只。分散在斜坡中段一片相对平坦的区域，有的在岩石间缓慢踱步，有的趴伏着，像是在休息。但它们的“休息”也很不安稳，身体不时抽搐，口器开合，滴下粘稠的唾液。

“就是它们。”娜塔莎压低声音说，她已经退到刘天源和姜雪藏身的岩石后，“能量反应和刚才那三个人一样，都被神经结控制了。但这些东西……原本可能就是裂谷里的辐射变异兽，被神经结寄生后变得更危险。”

“弱点？”刘天源问，镇痛剂开始起效，左腿的剧痛减轻到可以忍受的钝痛。

“头部。或者后颈那个肉瘤。”娜塔莎说，“但它们的动作很快，而且数量不止这六只。菌核感应到斜坡深处还有更多，分散在各处。这六只是最外围的巡逻。”

姜雪观察着斜坡地形：“不能绕过去？”

“不能。”娜塔莎摇头，“斜坡两侧是垂直的崖壁，没有其他路。要么从它们中间穿过去，要么回头。”

回头不是选项。

刘天源盯着那六只生物，大脑飞速运转。正面硬闯，以他们现在的状态，几乎必死无疑。但也许……可以利用地形。

斜坡上那些巨大的岩石，形成了天然的掩体和通道。如果能够悄无声息地接近，逐个解决，而不是同时面对六只……

“娜塔莎。”他低声说，“你的菌核能量，能暂时干扰它们的感知吗？就像刚才干扰那三个人那样。”

“可以，但范围有限。”娜塔莎回答，“一次最多影响两只，而且距离不能超过二十米。效果持续时间……大概十秒左右。十秒内它们会失去方向感，动作变得混乱。”

“十秒够了。”刘天源看向姜雪，“我们合作。娜塔莎先干扰最近的两只，我们迅速解决。然后利用岩石掩护，移动位置，再干扰下一批。逐只清理，不引起群体围攻。”

姜雪思考了几秒，点头：“可行。但你的腿——”

“还能动。”刘天源打断她，“杀两只的时间，撑得住。”

计划简单，但在废土上，简单的计划往往最有效。三人迅速分配任务：娜塔莎负责干扰和预警，刘天源和姜雪负责击杀。第一目标选在斜坡最右侧的两只，那里相对孤立，距离其他四只较远，岩石掩体也多。

天色又暗了一分。最后一丝天光在地平线上挣扎，将裂谷上空的云层染成深紫色。风更大了，从裂谷深处吹上来，带着雾气特有的湿冷和腥甜。

“开始。”刘天源说。

三人开始缓慢移动，借着岩石阴影向斜坡右侧迂回。刘天源的拐杖在碎石地上难以完全无声，他只能尽量放轻，每一步都先试探落脚点。姜雪跟在他身后，随时准备搀扶。

五十米距离，他们用了将近十分钟才接近到二十米范围内。躲在一块倾斜的巨岩后，能清楚地听到前方两只生物的动静——粗重的呼吸声，爪子刮擦岩石的声响，还有不时发出的、低沉的咕噜声。

刘天源朝娜塔莎点头。

娜塔莎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胸前的菌核，闭上眼睛。银紫光芒微微增强，凝聚成两束肉眼几乎不可见的能量丝线，悄无声息地射向二十米外那两只生物。

中了。

两只正在踱步的生物同时僵住。它们困惑地转动着没有眼睛的头颅，口器无意义地开合，前爪在空中胡乱抓挠，像是突然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

“现在！”刘天源低吼。

他和姜雪同时冲出！

二十米距离，刘天源拖着伤腿，速度不快，但足够在十秒内接近。姜雪比他更快，几个箭步就冲到第一只生物侧方，仪刀自下而上斜撩，精准地从下颌刺入，穿透颅腔！

暗绿色液体喷溅。那只生物甚至没发出声音，就软软倒下。

第二只生物距离稍远，刘天源赶到时，十秒干扰时间已经过去大半。那只生物开始恢复对身体的掌控，察觉到同伴死亡，猛地转向刘天源，口器大张，露出三层环状獠牙！

刘天源没有躲闪。他迎着扑来的生物，身体下沉，环首刀横在胸前。在生物扑到面前的瞬间，他突然侧身，刀锋上挑！

“噗嗤！”

刀锋从生物下颌切入，沿着颈椎一路向上，切开半个头颅！暗绿色液体和某种灰白色的脑组织溅了他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