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梦里学修仙 第一百三十四章：咿呀学语，意识破土

午后的小院，阳光正好。柿子树宽大的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筛下细碎的金光，斑驳地洒在坐在轮椅上的林凡身上，也洒在蹲在他面前的沈云绣肩头。

沈云绣手里拿着一朵刚摘下的、金灿灿的野菊花。她将花凑到林凡眼前，动作轻柔地晃了晃，花瓣在阳光下仿佛跳跃的小火苗。

“小凡，看，”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耐心，清亮而温和，“花。这是花。”

林凡的目光涣散地落在花朵上，又似乎穿透了它，落在更远的虚空。没有任何反应。

沈云绣并不气馁。她收回花，又指向旁边一株低矮的、开着紫色小花的植物：“看，这是风铃草。风铃草。”她特意放慢了语速，清晰地吐出每一个音节。

接着，她指向地上啄食的母鸡：“鸡。咕咕叫的是鸡。”

指向院角的柴火垛：“柴火。烧火做饭用的柴火。”

指向自己：“云绣。我是云绣。”

指向林凡：“小凡。你是小凡。”

她就这样，日复一日，不厌其烦地重复着。仿佛在教一个牙牙学语的婴儿，用最原始、最笨拙的方式，试图将声音与眼前的世界建立起联系。她知道这可能是徒劳，但她相信，这些声音，这些指向，一定会在那片混沌的意识里留下些什么。

林母坐在一旁的小凳上缝补衣服，看着这一幕，心中既感动又酸涩。她感激大丫的用心，却也心疼儿子的毫无回应。

今天，沈云绣依旧重复着这个“仪式”。她指着林凡胸前衣服上一颗小小的纽扣：“扣子。这是扣子。”她的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颗光滑的塑料纽扣。

林凡的目光依旧茫然，没有任何聚焦。

沈云绣微微叹了口气，但眼神依旧坚定。她收回手，准备指向下一个目标。

就在这时——

一个极其微弱、干涩、仿佛从砂纸上磨过的声音，极其突兀地从林凡的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啊…呃…”

声音短促，模糊不清，如同一个气泡破裂，瞬间就消散在空气中。音量小到几乎被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掩盖。

但沈云绣和林母，却如同被定身法定住了一般，瞬间僵在了原地！

沈云绣的手指还停在半空，她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向林凡。林母手中的针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捂住嘴，身体微微颤抖，泪水瞬间涌上眼眶。

林凡似乎也被自己发出的声音惊扰了。他极其轻微地蹙了一下眉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无意识地嚅动了一下，仿佛在尝试捕捉刚才那一瞬间的感觉。

沈云绣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她强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惊呼，小心翼翼地凑近林凡，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小凡？你…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次？再说一次好不好？”

她紧紧盯着林凡的嘴唇，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期待和紧张。

林凡的目光依旧涣散，似乎对沈云绣的激动毫无所觉。他茫然地“看”着前方，嘴唇又轻微地动了一下，这一次，喉咙里发出了一个更清晰一点的音节：

“啊…丫…”

这一次，声音虽然依旧沙哑模糊，但音节却稍微拉长了一些，尾音带着一点微弱的、类似“丫”的模糊发音。

“丫？”沈云绣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爆发出巨大的惊喜！她猛地想起，自己刚才指着自己说“云绣”，又指着他说“小凡”，而他发出的这个模糊的音节，似乎…似乎是对“丫”的模仿？虽然“云绣”两个字对他来说太复杂，但“丫”这个简单的音节，却被他捕捉到了？

“对！对！丫！”沈云绣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她指着自己，声音因为兴奋而拔高，“丫！我是丫！云绣！小凡，你再说一次？丫？”

林凡没有再发出声音。他似乎耗尽了刚才那一点突如其来的力气，又恢复了那种茫然的安静，只是嘴唇还无意识地微微张着。

但这已经足够了！

林母再也忍不住，眼泪汹涌而出，她踉跄着扑到轮椅前，颤抖的手抚摸着儿子的脸颊，泣不成声：“小凡…我的儿啊…你说话了…你说话了…”

沈云绣也激动得眼圈泛红，她看着林凡，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那笑容里充满了纯粹的喜悦和鼓励：“小凡！你太棒了！你听见了！你听见我说话了！对不对？你说话了！”

她兴奋地站起身，在原地转了个圈，像个孩子一样。她拿起那朵野菊花，凑到林凡眼前，声音更加轻柔，充满了鼓励：“花！小凡，这是花！说，花！”

林凡的目光落在眼前晃动的花朵上，眼神依旧空洞，没有任何回应。但沈云绣并不失望。她知道，刚才那两声模糊的“啊…丫…”，如同在无边黑暗中点燃的第一颗火星，虽然微弱，却足以照亮整个漫长的黑夜！

那不是一个有意识的词汇，甚至算不上模仿。那只是新生的意识，在无数次声音的冲击下，在沈云绣坚持不懈的引导下，第一次尝试着用自己沉睡已久的发声器官，去触碰、去回应这个陌生的世界！是混沌意识深处，那被压抑了太久的交流本能，终于破开坚冰，探出了第一缕微弱的嫩芽！

这是意识复苏道路上，一个里程碑式的突破！它标志着林凡那沉寂的意识，不再仅仅是被动接收信息的容器，它开始尝试着，用最原始的方式，向外发出自己的声音！

阳光暖暖地照在林凡苍白的脸上，那茫然的表情似乎并没有因为刚才的发声而有任何改变。但沈云绣和林母都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沈云绣蹲下身，再次握住林凡冰凉的手，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希望和力量：“小凡，别急，我们慢慢来。你能做到的！丫会一直陪着你，教你说话，教你认东西…好不好？”

林凡依旧安静，但他的指尖，在沈云绣温暖的掌心里，似乎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仿佛在回应着这份喜悦和承诺。那沉寂的意识海洋深处，名为“交流”的堤坝，已然被凿开了第一道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