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九具尸傀静立五步之外,铁链垂地,红眼微闪。我屏住呼吸,手握柴刀,指节发紧。楚红袖横幡在前,魔气如幕,将我们三人裹在其中。月璃靠在我背上,指尖冰凉,搭着我的手腕,轻轻一压——她在提醒我,别轻动。
那为首的尸傀缓缓抬起手,铁链滑落,在地上拖出一道细痕,指向甬道深处。不是攻击,是引路。
“走不走?”我低声道。
楚红袖没答,只是往前踏了一步。她脚步一落,脚下石板应声裂开一线,幽蓝火光从缝隙里窜出,转瞬熄灭。她冷笑一声:“这地方的机关,从来不是为活人设的。”
我背起月璃,迈步向前。尸傀们原地不动,红眼随着我们的移动缓缓偏转,像守陵的石兽,只送不追。甬道狭窄,越往里走,空气越沉,仿佛有东西压在胸口,呼吸都变得滞涩。
走出不到十步,眼前景象忽变。
我看见幼妹被狼妖扑倒,柴刀还在手里,可双腿像生了根,动不了。她回头喊我,声音撕心裂肺。我咬牙,舌尖一痛,血腥味冲上喉咙,幻象瞬间碎裂。再看前方,月璃正踉跄一步,扶住墙,嘴角又渗出血丝。她盯着地面,那里浮现出她母亲被锁链缠绕、魂魄被抽出的画面,银发无风自动,赤瞳收缩如针。
“别看。”我伸手扶住她肩膀,“只看我。”
她点头,抬手抹去血迹,站稳了。
楚红袖走在最前,脚步忽然一顿。她面前浮现出一具年轻女子的残影,被投入炼魂阵中,面容与她七分相似。她猛地挥手,魔气炸开,将幻象撕碎。短幡在手中嗡鸣,像是承受不住她的力道。
“这路,专挑人心最软的地方戳。”她声音冷得像冰,“挺住,否则死在这儿,连骨头都不会剩。”
我们继续前行。每走十步,幻象就来一次,越来越清晰,越来越久。我靠咬舌维持清醒,柴刀在手中震颤不止,忽然自行劈出一刀,斩向月璃身后虚空。一道无形气劲被劈散,她闷哼一声,身子一晃。
“它护你。”楚红袖回头看了一眼,“这刀,比你懂危险。”
我不语,只把月璃背得更紧。
终于,甬道尽头出现一间石室。中央悬着一具骸骨,九条黑铁锁链贯穿四肢与脊柱,将它吊在半空。骸骨已朽,衣袍尽烂,唯有一枚残旧令牌挂在手腕上,随风轻晃。
我瞳孔一缩。
那纹路,和楚红袖腰间佩戴的一模一样。
更让我心头一震的是,那骸骨的轮廓——眉骨、鼻梁、下颌线条,竟与年轻的楚红袖有七分相似。不是巧合,是血脉相连的痕迹。
我眉心忽然发烫。
暗金色火焰纹悄然浮现,体内火毒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像有什么在经脉里撞,要破体而出。我运功压制,可那股热流越来越强,顺着手臂直冲指尖。
“别靠近!”楚红袖突然喝道。
但我已经迈出一步。
脚刚落地,火毒猛然窜出体外,化作一道赤红长蛇,缠上最粗的那根锁链。铁链瞬间熔断,发出刺耳的“嗤”声。其余八条锁链随之震动,一一崩裂。
骸骨坠地,未触地便化作一团幽蓝光点,凝聚成虚影。那是个老妇人,白发披肩,面容枯槁,却带着慈意。她看向楚红袖,嘴唇开合:
“徒儿……我等你两百年了……”
楚红袖暴退三步,脸色煞白,手中短幡猛地挥出,一道魔火轰然砸向光点。火舌卷过,光团炸裂,消散于空中。
“闭嘴!”她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你早该死了!”
她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手指死死攥着短幡,指节泛白。那不是愤怒,是恐惧。她怕那个声音,怕那段记忆,怕这具骸骨所代表的一切。
我沉默地看着她。
刚才那一幕,不是幻象。那是真实发生过的过往——她的师父,因知晓某些真相,被镇压于此,封印两百年。而我的火毒,竟与她师父当年修炼的功法同源,所以共鸣破锁。
“你师父……是怎么死的?”我问。
她不答,只冷冷扫我一眼:“不该问的别问。”
月璃忽然抬手,指向石室侧壁:“那里有花。”
我顺她手指看去。一道裂缝贯穿石壁,里面盛开着一片血红色花朵,花瓣如火焰跳动,边缘泛着金芒。涅槃花!
“就在那儿。”我心头一紧,“《太虚引》说,涅槃花生于极阴之地,却燃极阳之火,正是净世莲复苏的关键。”
“不对。”楚红袖皱眉,“这花不该长在这种地方。地宫深处无光无气,灵脉断绝,它怎么活?”
“可它就在那儿。”我握紧柴刀,“不管有没有陷阱,我们都得拿。”
“我来探路。”楚红袖一步上前,魔气铺展,试探着地面。她刚走出两步,脚下石板微微下陷,又弹回。她眯眼:“机关埋得深,触发条件不明。”
“别浪费时间。”我一把拉住月璃手腕,“跟紧我。”
我们三人谨慎逼近。距离花丛只剩三步时,月璃忽然停住:“等等……花下面有东西。”
我凝神看去。花根处,隐约可见一层薄纱般的符纹,贴在地面,几乎透明。若非她眼尖,根本发现不了。
“禁制?”我低声问。
楚红袖冷笑:“是诱饵。这符纹是‘空渊阵’的引子,一旦触碰,立刻塌陷。”
“那就别碰花。”我盯着那片红焰,“我们直接挖根。”
话音未落,我反手拔出柴刀,刀锋朝下,猛力插入花丛边缘。泥土飞溅,刀身入地三寸,忽然“铮”地一声,像是砍中了什么硬物。
地面,开始震动。
“快退!”楚红袖厉喝。
我们急速后撤,可已经晚了。
脚下的石板轰然崩裂,巨口般的深渊在花丛下张开,石块滚落,砸进黑暗,许久才传来回响。风从下方涌出,带着腐锈与陈年香灰的气息,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我反手搂住月璃腰身,借力跃向侧壁凸岩。楚红袖紧随其后,踩着坠落的石块腾身而起,落在我们身旁。岩台狭窄,仅容三人立足,上方通道已被碎石封死,归路断绝。
深渊之下,漆黑一片,看不见底。
我低头看手中的柴刀。刀身多了一道新裂纹,从刀柄蔓延至刃口,像是承受了某种反噬。而那片涅槃花,正随着地面塌陷,缓缓倾斜,花瓣一片片飘落,坠入黑暗。
月璃靠在我肩上,喘息微弱:“花……掉了。”
楚红袖盯着深渊,忽然道:“那花,本就不该存在。”
我皱眉:“什么意思?”
她没回答,只是抬起手,抹去脸上溅到的一滴血——不知何时受的伤。她看着指尖的血,眼神忽然变了。
“二十年前,我也站在这里。”她声音极轻,“师父把我推出去,自己留在阵心。她说,有些真相,活着的人不能知道。”
我心头一震。
原来她来过。
这里,就是她师父被镇压的地方。而那具骸骨,不只是遗骸,是警告,也是钥匙。
“所以你每年来十城,是为了查什么?”我问。
她抬头,目光如刀:“为了确认一件事——当初动手的人,是不是还活着。”
话音未落,深渊底部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花瓣落地。
我们三人同时低头。
在那片黑暗深处,一朵血红的涅槃花,正缓缓升起,悬浮于虚空,花瓣完好如初,火焰般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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