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刀锋劈入树根的刹那,一股腥腐之气扑面而来。那根粗如水缸的巨藤猛地一颤,腔道内壁剧烈收缩,像是活物咽喉般欲将月璃吞下。我肩头撞出的力道尚未卸尽,左脸已被溅射的墨绿汁液擦过,皮肉立刻灼痛起来,像有火线在筋骨间游走。
月璃翻身滚开,右脚踝却被一根侧枝死死缠住。她闷哼一声,指尖凝出寒气,可那藤蔓竟不惧冰封,反而顺着经脉往上爬,冷意直透魂府。她瞳孔骤缩,抬手便抽腰间短刃。
“别!”我吼声未落,她已划破手腕。
鲜血喷涌而出,泼洒在缠足的树根上。刹那间,那藤发出刺耳嘶鸣,表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黑烟腾起,像是被烈阳炙烤的毒蛇。其余悬空的根系齐齐后缩,主根也在剧颤中缓缓退入石台下方的裂口。
我冲上前扶住她,血顺着她的指缝往下淌,滴在我手背上滚烫。她咬着牙不吭声,银发微微泛蓝,赤瞳里幽焰跳动,那是妖凰血脉强行压制伤势的征兆。
“撑住。”我撕下衣摆,用力扎紧她手腕。布条刚绕两圈,她忽然抓住我手臂,指甲陷进皮肉。
“下面……有人等我们。”
我一怔,她不是说人。她是感知到了什么。
顾不得追问,我背起她退到石台残基旁。那截被妖血灼烧过的主根断口仍在蠕动,裂痕深处浮现出暗红纹路,像是某种封印正在松动。空气里那缕清香又来了,比之前更近,也更清晰,仿佛从地底渗出。
玄黄鼎在我胸口轻轻震动,不是警兆,更像是呼应。
我蹲下身,伸手探向那根断裂处的凹陷。指尖触到一块斜向下延展的石阶边缘,上面刻着阵纹,已被树根覆盖多年,此刻因震动露出一角。我抹去碎屑,指腹掠过纹路,幽光一闪,脑中忽有一道低语掠过——
“血开路,魂为引。”
话音未落便散,如同幻觉。可我知道,这不是错觉。这地方认得妖血,甚至……期待它。
回头看向月璃,她靠在焦黑碑体上喘息,脸色苍白,但眼神清明。她对我点头,极轻。
“能走就走。”她说。
我没答,只是把柴刀插回腰后,俯身将她扶正。她想自己站,腿一软,身子晃了半寸。我顺势揽住她肩,让她靠着我。她没推,只低声说:“别让我拖你后腿。”
“你救了我两次。”我道,“这次轮到我。”
脚下石阶倾斜向下,入口狭窄,仅容一人通过。我先迈一步,脚底踩实后才回头拉她。她刚踏上第一级,身后突然传来“咔”的一声脆响。
回头望去,那截主根断口竟又长出新芽,嫩绿中泛着诡异紫光,正缓慢扭动,朝阶梯方向探来。
“快!”我催促。
她咬牙跟上,刚行三步,脚下一沉。整座石台猛然晃动,碎石簌簌落下。我一把将她往前推,自己垫在最后。就在我们彻底进入阶梯的瞬间,头顶轰然塌陷,土石砸落,将入口尽数掩埋。
黑暗扑面而来。
我停下脚步,屏息听动静。外面没了声响,连风都静了。唯有脚下石阶继续延伸,冰冷坚硬。空气中那股清香越来越浓,夹杂着一丝铁锈般的陈旧气息。
月璃靠在我背上,呼吸微弱。“你还好吗?”我问。
“还死不了。”她声音哑,“就是……魂有点散。”
我皱眉。妖血外泄太多,本命之力受损,若不及时补养,轻则修为倒退,重则根基动摇。可眼下无药可调,只能硬撑。
继续下行十余步,前方出现微光。不是火光,也不是月色,而是一种幽蓝色的辉晕,从拐角处渗出,映在石壁上,像是流动的水影。
转过弯,眼前豁然开阔。
一间地下石室静静卧在尽头,四壁嵌着发光晶石,中央立着一座三尺高的青铜祭坛。坛上空无一物,却有细密裂纹遍布表面,像是曾经历猛烈撞击。最古怪的是地面——整片石板被刻成巨大阵图,纹路与台阶上的如出一辙,只是更加完整,中心位置有个掌印凹槽,边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我走近祭坛,眉心忽感一阵温热。玄黄
鼎再次轻震,这一次,是从内而外泛出微光。我伸手抚过阵图,指尖刚触到中心凹槽,整座石室嗡鸣作响。
幽蓝光辉骤然明亮,墙上晶石接连闪烁,像是被唤醒。紧接着,地面阵纹逐段亮起,由外向内,最终汇聚于掌印之上。
一道虚影缓缓浮现。
不高,约莫孩童大小,通体透明,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清澈见底。它悬浮在祭坛上方,低头看着我们,没有敌意,也没有温度,就像一块沉睡千年的玉石忽然睁开了眼。
它开口了,声音不像从口中传出,而是直接落在脑海:
“你终于来了。”
我握紧柴刀,挡在月璃身前。“你是谁?”
“我是等死的人。”它说,“也是最后一个记得名字的。”
月璃挣扎着站直,盯着那影子。“你……不是残魂?”
影子微微偏头,似笑非笑。“残魂?那是他们给我的称呼。我有名字,叫‘守碑人’。”
我不信。“为何等我?”
“因为只有带着妖血的人,才能打开这条路。”它目光落在我肩上的月璃,“而你,必须知道真相。”
“什么真相?”
它抬起手,指向祭坛裂缝。“净世莲不在这里。但它曾在这里生长,直到被人连根拔起,献祭给天外。”
我心头一震。
“二十年前,一个穿青布短打的男人来过。他背着柴刀,眉心有火纹。他说要斩断锁链,可最后……他把自己钉在了天上。”
我呼吸停滞。
那是我。那是前世的我。
“你说谎。”我低声道,“我没死。”
“你确实没死。”影子缓缓落下,贴近祭坛,“但你的魂断了。一半留在人间,一半飞升而去。而这具身体……”它看向我,“是借来的壳。”
月璃猛地抓紧我胳膊。
影子继续说:“灵智树不是禁地的守卫,它是牢笼的锁。它吞噬闯入者,是为了防止有人找到这里——找到这条通往‘真实’的路。”
我盯着它。“那你呢?为何不走?”
“我走不了。”它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枚残破玉符,“我是被种下的钥匙。只有持此符者,才能开启密道尽头的门。而它……一直在你身上。”
我愣住。
随即反应过来——那块染血的魔修令,小吴带走的那枚,根本不是关键。真正的信物,从来都在我自己身上。
影子消散前,留下最后一句话:
“门后没有答案,只有选择。你若进去,就不能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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