淬骨登天我以凡躯撼天道 第804章：黑光谜踪，残魂布局

石台的裂缝还在渗黑光，像从地底挤出来的毒液。我盯着那道细缝，手指慢慢握紧柴刀。刚才那些虚影退了，但它们指的方向不是天外，而是北边——玄天宗所在的位置。

月璃站在我身后半步，呼吸很轻。她没说话，可我知道她在等我说下一步怎么做。肩膀上的伤口还在发麻，皮肉底下像是有东西在爬，但我顾不上了。那黑光不是随便冒出来的，它在引路。

我弯腰，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破布残片。这是刚才撕下来的外衣碎片，边缘已经焦黑。我把碎片贴在鼻尖，闭眼一瞬。一股腥气钻进来，不是血味，也不是腐臭，更像铁锈泡在水里太久的味道。这气味顺着风向往北飘。

“他没走远。”我说，“黑光是标记，也是信号。”

月璃低声问：“你要追？”

“不是追。”我摇头，“是顺着他想让我走的路，看看他到底藏了什么。”

我抬头看天。夜色压下来，星图微弱闪烁。萧明渊残魂不可能凭空操控这些修士，他得有个落脚点。而刚才那三道虚影的动作太整齐，不像是野鬼游荡，倒像是有人在远处统一指挥。

我把破布收好，抽出柴刀，在地上划了一道线。刀锋过处，泥土裂开，露出底下一层暗红色的砂石。这种土只有北荒通往玄天宗的古道才有。我蹲下身，指尖蹭了点砂，捻了捻。干的，但带着湿气——有人刚走过不久。

“他附身了。”我说，“用别人的身子传令。”

月璃眉头一皱：“谁？”

“还不知道。”我站起身，“但不会是高手。高手难控，低阶修士反而容易下手，只要抹掉一点意识，就能当传话的工具。”

我将柴刀插回腰间，深吸一口气，运转《太虚引》。功法一动，全身气息立刻沉下去，连心跳都变得模糊。这是我从药园偷听来的残篇，练到极致能让人如尘入风，不留痕迹。

我迈步往前走，脚步贴着地面，不扬尘，不发声。月璃没跟上来，她留在石台边上，随时准备接应。我知道她担心，可现在不能一起行动。如果对方真在设局，两人同行只会更快暴露。

越往北，空气越冷。不是自然的寒，是那种压在骨头上的阴冷，像是有人在背后盯着。我贴着山岩前行，绕过一片枯树林。林子边上有一条小路，路上脚印凌乱，但中间那一串特别齐整，每一步间距几乎相同。

我伏在树根后，凝神看去。

一个身影正沿着小路疾行。穿着玄天宗外门弟子的灰袍，腰上挂着杂役令牌。他走得很快，但姿势不对劲——头不偏，肩不动，手臂垂在两侧，像是被什么东西拉着往前走。

我眯起眼，盯住他的后颈。

一道黑芒在他皮肤下游动，像虫子在血管里爬。那不是灵纹，也不是伤痕，是外来的东西，正在控制这具身体。

是他了。

我没动，继续看他往前走。大约半柱香后，他在一处岔路口停下。不多时，四个修士从不同方向靠近。他们穿的都是外门服饰，但灵气波动都在筑基中期以上。

其中一人开口：“东西拿到了？”

被控的弟子抬起右手，掌心躺着一枚青铜信物。形状像断裂的舵盘，边缘刻着星轨纹路。我瞳孔一缩——那是初代飞升者失踪前留下的密令凭证，本该封存在禁地，绝不可能出现在外门弟子手里。

“三皇子有令。”被控弟子开口，声音僵硬，“集结人手，截杀陈昭。”

另外四人互相对视一眼，其中一个低声说：“陆丰身份暴露了，老祖闭关，今夜动手。”

我趴在树根后，手指抠进泥土。

他们在传令，不是杀人。这不像是一次突袭，倒像是在铺网。故意让消息扩散，引我回去？还是逼我现身？

另一个修士问：“多少队伍在动？”

“三支。”被控弟子回答，“一支从东岭绕后，一支埋伏在断崖口，第三支已在古碑林设阵。”

我心头一紧。

古碑林是我当年做杂役时常去的地方，那里有条暗渠直通药园地底。若真有人设阵，必定是冲着我的旧路线来的。他们知道我会躲，所以提前堵死退路。

但这太明显了。

我回想起月璃之前说过的话：“别信所有求救信号，有时候哭的人，才是猎手。”

如果萧明渊真想杀我，何必这么大张旗鼓？直接派高手围剿就是。可他现在用一个低阶弟子当传令官，还让这么多人知道计划，分明是在演戏。

他在等我反应。

我在犹豫要不要出手打断这场会面时，忽然注意到那个被控弟子的手指动了一下。极其轻微，像是抽筋，但紧接着，他的嘴角也抽了半边。

他不是完全没了意识。

他在挣扎。

我收回目光，缓缓后退。现在不能动他。一旦我现身，这些人就会散开，线索也就断了。我要让他们继续走，看这张网到底通向哪里。

我退到百丈外的一处岩壁阴影下，取出玄黄鼎的一块残片。这碎片是从鼎身崩落的，虽无大用，但还能感应邪气流动。我咬破指尖，把血涂在碎片表面。

残片轻轻颤了一下。

接着，它映出方圆十里内的景象：七处黑气节点亮起，分布在古道沿线，全都微微跳动，像是心跳。而最亮的那个点，就在前方三里处——一座废弃的驿站。

那不是终点。

这些节点彼此呼应，形成一条链。每一个被控的修士都是一个环，他们在传递信息，也在接收指令。这不是简单的刺杀命令，而是一个网络。残魂把自己的意志拆成碎片，植入多人体内，靠信物共鸣维持联系。

他不在现场。

他在远处操控一切。

我收起残片，靠在岩壁上喘了口气。肩膀的伤口又开始胀痛，但我没管。现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这个网络的核心在哪。是驿站？是古碑林？还是……玄天宗内部？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不是一群人，是一个人。节奏不稳，像是受了伤。我抬眼看去，只见一名外门弟子踉跄着跑过来，脸色发青，脖子上有道红痕。他跌跌撞撞地冲向那五人聚集的方向，嘴里喊着：“快……快停下！那信物不能碰！它是活的！”

他话还没说完，整个人突然僵住。

脖子上的红痕瞬间变黑，蔓延到脸上。他双眼翻白，身体一歪，倒在了地上。

剩下的五人没有惊慌，反而齐齐转身，面向北方。

我也转头望去。

夜色深处，一道黑光缓缓升起，悬浮在半空，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被控的弟子抬起手，将青铜信物举向黑光。

两者相距数十丈，却在同一刹那震颤起来，发出低沉的嗡鸣。

我知道了。

那信物不是凭证。

是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