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纪 第268小章 尸吼破妄 · 殊死一搏

陈墨半跪在地，膝盖压得地面黑土陷下去一块，双手死死扣进泥里，指缝渗出血丝，混着土结成暗红的痂。意识里全是翻涌的血海，那些血泡炸开时，竟能看清里面浮着他前世救过的小孩的长命锁——将臣的意志像烧红的铁钎，扎进魂里搅得生疼，耳边全是冤魂的低语，缠得他脑仁发紧：“杀了柳含烟，吞了瑶光，这样你就能永生……”

眼前的同伴渐渐变了样，柳含烟的脸成了张牙舞爪的厉鬼，瑶光的哭声也成了催命的咒。

“杀……”他喉咙里滚出浑浊的音，牙床咬得发酸，最后一点理智快被血雾淹了。

“先生！别信那些鬼东西！”柳含烟的声音突然钻进来，像块冰砸在他发烫的耳膜上，又急又脆，“你答应过要带我们去极北找冰晶的！”

“陈墨哥哥！我还没给你煮过桂花粥呢！”瑶光的哭腔裹着灵力，黏在他心上，擦都擦不掉。

可法坛上的邪气太盛，刚冒头的清明又被压下去。陈墨的瞳孔红得要滴血，就在他要抬手抓向柳含烟时——脑子里突然炸开前世的画面：他抱着电脑在地铁里赶项目，三天没合眼，咖啡灌了七八杯，那时候再累都没垮，现在这点诅咒想吞了他？

“吼——！！！”

这声不是用嗓子喊的，是从魂儿里蹦出来的，震得他胸腔发麻，连地上的黑土都颤了颤。吼声里裹着他千年的憋屈、护着同伴的狠劲，还有对这操蛋命运的不服——跟将臣那满是毁灭欲的咆哮完全不一样！

“咔嚓！”

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砸了块冰裂纹瓷瓶，那血海骨山的幻象晃了晃，瞬间淡得跟水墨画似的；耳边的冤魂低语也被吼声冲散，只剩瑶光还在抽噎。陈墨眼里的红潮退得飞快，琉璃金光冒出来，比以前亮得多，像淬了火的钢。

老咒术师脸上的笑僵得像涂了浆糊，眼珠子瞪得快滚出来——他跟草人的联系断了半拍，就像正灌酒突然被呛住，手里的邪幡都抖了抖：“不可能！这诅咒连尸王都扛不住……”

“动手！”陈墨的嗓子哑得像磨了沙，他知道这清明撑不了多久。

月琉璃早等着了，【血影遁】催到极致，身子裹着血雾，快得只剩道红影，空气里都擦出股铁锈味。她不绕圈子，直扑老咒术师——那老头正愣神，刚好是破绽。

沃里克吼得山都颤，四条狼腿砸得地面咚咚响，跟辆失控的卡车似的冲法坛。他不管旁边飘着的残魂幻象，爪子直接拍向血色水池，“嘭”的一声，血浆溅了满脸，又腥又涩，他呸了口，又去抓悬浮的草人，却被草人外的暗红屏障挡了，爪子碰上去“叮”的一声，跟撞了钢板似的。

零殇虚晃晃的身子擦过灯台，指尖带的阴气一裹，两盏幽绿灯“噗”地灭了，黑烟里飘着焦糊味。可剩下五盏灯，被老咒术师的灵力拽着，火焰还在窜。

胡媚的幻术又铺开来，这次不搞花里胡哨的，就盯着老咒术师的眼——让他看哪儿都是扑过来的鬼影，耳朵里全是狼嚎，连自己的咒语都快念错了。

瑶光攥着小拳头，全身灵力往手上涌，【净霖甘泉】的光跟下雨似的洒向陈墨，清甜的灵力裹着他，把还没散的诅咒气冲得更淡：“先生，撑住！”

老咒术师这才反应过来，又惊又怒，挥着邪幡喊：“式神！护我！”一团黑雾从幡子里钻出来，是个没脸的式神，爪子尖冒绿光，直扑月琉璃的心口。月琉璃早有准备，血影一拧，躲开爪子，指尖的血刃往式神腰上划，“滋啦”一声，黑雾溅了一地。

可法坛的屏障还是硬，沃里克抓了好几次都没破；零殇想再灭灯，却被老咒术师的灵力弹开。战局又僵住了，但这次不一样——陈墨这边握着主动权。

陈墨忍着魂里的刺痛，一步一步往法坛挪。体内的尸煞气转得飞快，连周围的阴煞都被他吸过来，攥拳时，指缝里钻出来的黑色雷光“滋滋”响，碰着空气都能烧出小黑洞——这是【阴煞雷】，他压箱底的招，得用这个破草人。

可他刚要抬手，老咒术师突然“啊”地一声，一口血沫喷在邪幡上。那幡子瞬间吸饱了血，红得能滴出水来，老头的脸白得像纸，眼里却透着疯劲：“以我之魂，献祭吾主！咒杀——爆发！”

法坛的光突然炸开来，剩下五盏灯的火焰窜得有一人高！草人抖得厉害，七根黑钉像是要从草人里钻出来，一股比之前狠十倍的诅咒气，顺着无形的线往陈墨这边涌——这是要同归于尽！

瑶光看着陈墨身上的黑气又开始翻涌，小脸上没了血色。她刚用净霖甘泉压下去点，这一下要是冲进来，先生就真没救了。她没多想，突然往前扑了一步，双手攥着陈墨的胳膊，把自己的灵力往他身上灌——可这点灵力不够挡诅咒，她咬了咬下唇，突然抬手，往自己心口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