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林卫国的预感,不幸成了现实。
流感,或者说是一种比普通流感凶猛得多的病毒,如同决堤的洪水,在红星轧钢厂内疯狂肆虐。
短短两天之内,病倒的工人就从一个,变成了十个,然后是三十个,五十个……数字每天都在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而且,这次的病症异常凶险。
几乎所有病倒的工人,都是高烧不退,体温轻易就能飙到三十九度以上,浑身酸痛得像被拆开重组了一样,咳嗽剧烈,喉咙里像是卡着刀片,有些人甚至咳得眼底都渗出了血丝。
一时间,厂医务室人满为患。
狭小的空间里,挤满了痛苦呻吟的病人和心急如焚的家属。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汗味和一股令人不安的恐慌气息。
“大夫,求求您再给我开点药吧,我这烧得浑身都快着火了!”
“我当家的已经一天没吃下东西了,再这么下去人就完了啊!”
老中医和医务室的其他几名医生护士,忙得是脚不沾地,满头大汗。可他们手忙脚乱,翻来覆去也只能开一些常规的退烧药和感冒冲剂。这些药对付普通感冒还行,可面对这次来势汹汹的病毒,却如同杯水车薪,效果甚微。
厂里仓库里储备的西药,尤其是被工人们视为“神药”的阿司匹林,以及为数不多的几盒抗生素,在第一天就被消耗得干干净净,迅速见了底。
药没了,病却越来越重。
恐慌,如同病毒本身,在整个轧钢厂蔓延开来。
就在这人心惶惶,几乎陷入绝望的时候,一个消息,如同鬼魅般在工人们之间悄悄传开了。
“哎,听说了吗?厂外头有个‘能人’,能搞到苏联来的‘特效药’!”
“真的假的?什么特效药?”
“听说是叫‘苏药1号’,专治咱们得的这种流感,一针下去,保管退烧!就是……就是贵了点。”
“多贵?”
“一盒……要十五块钱!”
“嘶——”
听到这个价格,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十五块!这可是普通工人半个多月的工资!在这个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的年代,这简直是天价!
可面对高烧不退、随时可能丢掉性命的威胁,这天价,似乎又成了一根救命稻草。
这个所谓的“能人”,不是别人,正是前段时间因为卖假药被开除,一直怀恨在心的许大茂!
被赶出轧钢厂后,许大茂成了无业游民,日子过得一天不如一天。眼看着厂里爆发流感,他那颗投机倒把的心思又活络了起来。
他想起了以前在乡下放电影时,认识的一个赤脚医生,手里有点来路不明的药。他花言巧语,用极低的价格,从那人手里搞来了一大批连包装都模糊不清的磺胺类药物。
这药,他自己都不知道是真是假,是过期还是劣质。但他不管!他只知道,这是他翻身发财的绝佳机会!
于是,他把这些药重新包装,胡乱编了个“苏联特效药”的名头,准备趁着这场工厂危机,大发一笔国难财!
“不就是十五块钱吗?钱没了可以再挣,命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没错!我听说老王家那口子,烧得都说胡话了,再不治就危险了!”
几名家境尚可,又急于康复的工人,一咬牙,凑了钱,偷偷摸摸地找到了许大茂,买下了这救命的“特效药”。
他们满怀希望地服下药物,可等待他们的,不是康复的喜悦,而是坠入更深地狱的恐怖!
服药后不到半小时,几名工人非但高烧没有退去,反而出现了更加剧烈的症状!
“呕——”
他们开始疯狂地呕吐,连黄疸水都吐了出来。紧接着,腰部传来一阵阵如同刀绞般的剧痛,让他们在病床上疼得满地打滚。更恐怖的是,他们的皮肤上,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紫红色斑点,看上去骇人至极!
其中两名体质最弱的工人,在惨叫了几声后,更是两眼一翻,直接昏迷了过去,彻底没了声息!
事态,彻底失控了!
“快!快送医务室!”
当这几名中毒的工人被抬进本就混乱不堪的医务室时,所有人都被他们这诡异的惨状给吓傻了。
老中医颤抖着手检查了一番,看着昏迷工人那发紫的嘴唇和身上骇人的斑点,吓得魂飞魄散,满头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他连连摆手,声音都变了调:“坏了!坏了!这不是流感加重!这是……这是中毒!快,快去请林大夫!只有他或许有办法了!”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上报到了厂长办公室。
杨厂长接到报告,大惊失色,火速赶到了医务室。
当他看到病床上那几个奄奄一息,眼看就要断气的工人时,一颗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心急如焚!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一旦处理不好,他这个厂长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林卫国呢?林卫国在哪儿?!”杨厂长对着人群怒吼道。
就在此时,医务室的门被推开。
刚刚结束在四合院卫生巡查,接到紧急通知的林卫国,正快步赶来。
他一脚踏入医务室,看到眼前这宛如人间地狱般的惨烈景象,闻到空气中那股混杂着呕吐物和死亡气息的味道,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他知道,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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