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罗文山带来的压迫感如同实质的阴云,沉甸甸地笼罩在同福里17号。他那句“你会来找我的”并非虚言,我知道,留给我们的时间,可能连一个晚上都没有。
福伯的提醒更是印证了这一点。这地方,不能再待了。
我回到亭子间,二哥陈文勇正焦急地等待着,看到我安然回来,才松了口气。“文远,那些巡捕……”
“不是普通的巡捕。”我打断他,语气凝重,“二哥,我们得立刻离开这里。”
二哥脸色一白,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开始收拾我们那少得可怜的行李。他的动作因为虚弱而有些迟缓,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坚韧。接连的磨难,让这个曾经有些懦弱的二哥,也多了几分面对绝境的勇气。
我将那半截镇龙钉用厚厚的破布层层包裹,塞进一个不起眼的包袱里,与青铜残片、桃木匕首放在一起。感受着体内那三股依旧在青铜残片调和下维持着脆弱平衡的力量,我深吸一口气。必须尽快找到方法,否则不等敌人找上门,我自己就可能先被这力量撕碎。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弄堂里传来零星的炊烟和饭菜香气,与我们这里紧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福伯准时推开了亭子间的门。他换了一身更破旧的深色短褂,手里没拿烟袋,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锐利。
“走吧。”他言简意赅。
我们跟着福伯,悄无声息地下了楼,没有惊动任何人。他没有走前门,而是带着我们穿过狭窄的灶披间,推开一扇隐藏在杂物后、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的后门,钻进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阴暗潮湿的备弄(上海石库门建筑中前后排房子之间的狭窄通道)。
备弄里堆满了杂物,散发着霉味。福伯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如同夜行的猫,脚步轻盈而迅速。我们跟在他身后,在迷宫般的备弄和里弄间穿梭,时而钻过低矮的门洞,时而翻过废弃的矮墙。
我心中暗暗吃惊。福伯绝非普通的市井老人,他对这片区域的熟悉程度,以及这种隐匿行踪的手段,更像是一个……常年游走在阴影中的人。
大约走了半个多时辰,我们已经远离了同福里,来到了一片更加破败、龙蛇混杂的区域,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烟土、汗臭和垃圾混合的怪味。这里是上海滩的底层,是巡捕房的触角都难以完全覆盖的灰色地带。
福伯在一扇歪歪扭扭、仿佛随时会倒塌的木门前停下。他没有敲门,而是有节奏地在门板上轻叩了几下。
过了一会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一双警惕的眼睛在门后打量着我们。
“老烟枪让我来的。”福伯低声道。
门后的人沉默了一下,然后拉开了门。里面是一个光线昏暗、烟雾缭绕的小赌档,几张破桌子旁围坐着些面目模糊的赌客,空气污浊不堪。
开门的是个独眼龙,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他看了我们一眼,尤其是目光在我和二哥身上停留了片刻,对福伯点了点头,示意我们跟他走。
我们穿过喧闹的赌档,来到后面一个更加狭小、堆满杂物的房间。独眼龙挪开一个破旧的衣柜,后面竟然露出了一个向下的阶梯入口。
“下面有个地窖,平时放杂物,还算干净。吃的喝的,我会按时送下来。”独眼龙声音沙哑,“老烟枪的面子,只能护你们三天。三天后,是死是活,看你们自己造化。”
福伯点了点头,对我和二哥道:“下去吧。记住,无论听到什么动静,没我招呼,别出来。”
我和二哥没有多问,顺着阶梯走下地窖。阶梯在身后被衣柜重新挡住,光线彻底消失,只有一丝微弱的、从缝隙透进来的油灯光晕。
地窖里空气混浊,带着尘土和陈年杂物的气味。空间不大,勉强能容纳我们两人和一张破草席。
“文远,我们……”二哥的声音在黑暗中带着颤抖。
“先休息,保存体力。”我打断他,摸索着在草席上坐下。虽然暂时安全了,但我的心却丝毫无法放松。罗文山、幽冥宗、杜月笙……这三方势力如同三张大网,正在上海滩上空缓缓收紧。而我们,就是网中的鱼。
福伯将我们安置在这里,显然这里也并非绝对安全,只能暂时避避风头。三天,我们只有三天时间。
我必须在这三天内,找到掌控体内力量的方法,或者……找到破局的关键。
地窖里与世隔绝,感受不到外面的昼夜变化。不知过了多久,独眼龙送下来一些冰冷的馒头和清水。我们默默地吃着,谁也没有说话。
吃完东西,我让二哥先休息,自己则盘膝坐在草席上,再次将心神沉入体内。
青铜残片、至阴魂火、镇龙钉龙气。这三股力量依旧维持着那脆弱的平衡,但经过罗文山出现的刺激和这一路奔波的消耗,平衡似乎更加不稳定了。魂火的冰寒与龙气的浩然时不时产生细微的摩擦,引得我经脉隐隐作痛。
我尝试着按照之前的领悟,小心翼翼地引导青铜残片的力量,去调和魂火与龙气。过程依旧艰难晦涩,对心神的消耗极大。但这一次,我有了更明确的目标——不是单纯的压制或共存,而是尝试着让它们“融合”,产生那种带着“封印”与“瓦解”属性的奇异力量。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地窖里一片死寂,只有我和二哥微弱的呼吸声。我完全沉浸在对体内力量的探索中,汗珠从额头滚落,身体因为精神的极度专注和力量的冲突而不断微微颤抖。
失败,失败,还是失败……
每一次尝试将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强行靠近,都会引来更剧烈的排斥,若非青铜残片竭力维持,恐怕早已失控。
就在我心神俱疲,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一个极其微弱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悸动,被我捕捉到了。
那不是来自青铜残片,也不是来自魂火或龙气,而是来自……我血脉深处!是那纠缠了陈家数代人的“冥尸咒”本源阴煞之气!
在这三股高等级力量的压制与刺激下,这原本如同附骨之疽的咒力,竟然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甘的“哀鸣”与……共鸣?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我的脑海!
冥尸咒源于幽冥,与那九幽地脉同源!而至阴魂火更是幽冥至宝!镇龙钉镇压地脉龙气,也锁阴煞!青铜残片则像是一个万能的桥梁和控制器……
如果我……不以龙气去对抗魂火和咒力,而是以青铜残片为引导,以魂火为催化,主动激发并引导我血脉中的冥尸咒力,再以镇龙钉的龙气进行最后的“封装”和“定位”呢?
这无疑是玩火自焚!一旦失控,冥尸咒力会瞬间吞噬我的神智,让我万劫不复!
但……这或许是唯一能将我体内所有力量暂时统合起来,爆发出超越极限一击的方法!也是唯一可能对那幽冥宗祭坛和九幽地脉造成有效破坏的途径!
赌吗?
我睁开眼睛,在黑暗中,看向身旁因为疲惫和虚弱而昏睡的二哥。看向那看不见的、上海滩无数沉睡的生灵。
我还有选择吗?
我缓缓握紧了拳头,左臂的魂火烙印在黑暗中幽幽闪烁。
那就……赌上这一切吧!
我重新闭上眼睛,不再试图压制那血脉深处的阴寒咒力,反而以意念,如同拨动琴弦般,轻轻触动了它!同时,青铜残片的力量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引导着至阴魂火的冰寒之力,缓缓注入那被触动的咒力之中!
“嗡——!”
我身体剧烈一震,仿佛听到了某种亘古存在的邪恶低语在灵魂深处响起!一股远超从前的、冰冷、死寂、充满毁灭欲望的力量,如同沉睡的凶兽被惊醒,开始在我体内苏醒、咆哮!
几乎在同一时间,怀中的镇龙钉钉头发出了低沉的龙吟,浩然龙气自主激发,试图镇压这股邪恶的力量!
就是现在!
我咬紧牙关,忍受着灵魂几乎被撕裂的痛苦,以青铜残片为核心,强行将这股被魂火催化、狂暴到极点的冥尸咒力,与那镇压而下的龙气,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没有预想中的惊天爆炸。
在三者接触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紧接着,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灰蒙蒙的、仿佛能湮灭一切生机与存在的奇异能量,如同一个微小的混沌漩涡,在我丹田处悄然生成!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没有狂暴的气息,没有耀眼的光芒,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寂灭之意!
成功了?!虽然只有一丝,极不稳定,随时可能消散,但我真的……暂时融合出了这种力量!
我虚脱般地向后倒去,浑身已被冷汗浸透,嘴角溢出一缕黑色的血液,意识模糊。但我的嘴角,却勾起了一丝近乎疯狂的笑意。
钥匙……不是用来打开宝藏的。
而是用来……引爆火药库的!
罗文山,幽冥宗……你们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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