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四合院我科普虐翻众禽 第453章：分身

“启明”项目如同一个被注入强心剂的巨人，在全国的肌体上开始同步运转起来。谢煜林的那套“简化设计”与“分级装配”方案，就像一套精密的神经传导网络，将指令分散到了数家经过严格筛选的中小型工厂和基地附属车间。

图纸下发后的第三天，第一份加密电报就送到了谢煜林在基地的临时办公室——其实更像是个加了多重锁的资料库兼休息室。

电报来自东北一家老牌机械厂附属的小型精密车间，用的是约定好的密语格式，翻译过来大意是：“图纸第三页，公差标注Δ3处，我厂现有量具无法稳定检测，请求明确检测替代方案或放宽标准？另，材料淬火后变形量超出预期0.5丝，是否在允许范围内？”

问题很具体，也很典型。谢煜林几乎能想象出那边老师傅们对着图纸皱眉、围着工件测量、最后无奈发电报的情景。他放下手里正在审阅的另一份总装流程图，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拿起专用的绘图铅笔和保密信笺。

他没有直接回答“是”或“否”，而是在信笺上快速画了一个简易的辅助检具示意图——利用车间里肯定有的直角尺、百分表和几个标准块，组合成一个间接测量的“土办法”，精度足够判断Δ3是否合格。旁边标注了详细的测量步骤和误差补偿计算式。至于那0.5丝的变形，他略一沉吟，根据系统对该部件应力分布的模拟结果，在图纸复印件对应位置用红笔写下一行小字：“此处变形若为均匀内凹，可接受上限0.8丝；若为翘曲或局部凸起，需返工。建议调整淬火入油角度与提拉速度，附参考参数如下……”

写完，他叫来保密通讯员，将回复加密发回。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

【叮！远程技术指导完成，解决实际生产难题，‘动手实践’经验值微量提升。】系统的提示总是这么及时，但奖励聊胜于无。谢煜林现在更依赖的是自己脑子里越来越融会贯通的知识和这套身体被技能点强化后的本能。

这只是开始。接下来的日子，电报、加密电话（经过转接和变声处理）、甚至偶尔通过安全渠道传递的“样品”和“问题工件”，从四面八方涌来。问题五花八门：南方的工厂反映当地气候潮湿，某种装配润滑脂效果不佳；西部的车间说他们搞不到图纸上要求的那种进口砂轮，用国产替代后光洁度不达标；还有一家抱怨提供的特种钢材批次间性能有细微差异，导致加工时刀具磨损速度不一致……

谢煜林成了整个项目最繁忙的“技术消防员”和“人体翻译机”。他必须将脑海中那些来自未来的、系统的精密知识，“翻译”成这个时代、这些工厂现有条件下能够理解和执行的具体指令。很多时候，他给出的解决方案听起来近乎“玄学”——比如建议某厂在半夜气温最稳定的时候进行关键尺寸的精加工；比如教另一个厂用煮过的洋葱水涂抹在金属表面观察氧化色，来判断回火温度是否均匀（当然，附上了更科学的温度与氧化色对照表）；再比如，针对刀具磨损问题，他干脆设计了一套简易的“在线磨损监测”方法，通过听切削声音的变化和观察切屑颜色形态来预判……

这些“土办法”里，往往蕴含着深刻的材料学、力学和工艺原理。跟随他的年轻助理和技术员们，最初是抱着学习的态度记录，后来看他的眼神都像在看一座移动的技术宝库，还是那种能根据现场情况随时吐出合适工具的那种。

“谢顾问，您这脑子……怎么长的？”一次连续处理了五六个紧急通讯后，负责他生活和通讯的助理小赵递过来一杯浓茶，忍不住感叹，“那些老师傅几十年经验都卡住的问题，您看一眼图纸或者描述，好像就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

谢煜林接过茶杯，感受着滚烫的温度透过搪瓷杯壁传来，驱散了一些深入骨髓的疲惫。他笑了笑，没解释，只是说：“见得多了，想的多了，就能找到规律。技术这东西，有时候就是一层窗户纸。”这话半真半假。见的“多”，确实得益于系统和前世的积累；而“想”，则是将那些积累与当下现实疯狂碰撞、融合的过程。

光是远程指导还不够。有些关键工序，尤其是首批件的试制和装配，必须他亲临现场。于是，在严密的安全安排下，谢煜林开始了在两个保密工厂和基地之间的“折返跑”。

交通工具是经过特殊改装的吉普车，窗帘紧闭，路线随机且多变。陪同的除了司机，总有一名不苟言笑的安全员。旅途颠簸漫长，窗外掠过的景色从北方的苍凉平原到南方的朦胧丘陵，再回到基地所在的山区。谢煜林利用这些时间补觉，或者在心里反复推演即将要解决的问题。吉普车成了他另一个移动的办公室和卧室，车里总是弥漫着机油味、纸张味和他身上那股洗不掉也遮掩不住的、淡淡的金属切削液和焊锡烟混合的气息。

即使是在颠簸中浅眠，他的大脑皮层似乎也有一部分保持着警觉。一次，车子因为避让坑洼剧烈晃动，他猛地惊醒，脱口而出：“不对！江城厂那份关于轴承预紧力的报告，他们可能理解反了！”吓得旁边正在警惕观察窗外的安全员差点摸枪。

他立刻要求停车，在路边借着车灯，用保密笔记本匆匆写下修正意见和图示，让随行的通讯人员立刻想办法发出去。后来证实，他的直觉是对的，避免了一次可能导致批量返工的错误。

这种高强度、高精度的连轴转，对精神和体力都是巨大的消耗。谢煜林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眼眶深陷，但那双眼睛却因为持续的思考和高浓度的工作而显得异常明亮，甚至有些灼人。基地食堂特意为他开小灶增加营养，但他经常因为一个电话、一份电报就搁下筷子，或者匆匆扒几口就赶去通讯室或车间。

“谢顾问，您这样不行，身体会垮的。”基地医务室的医生在一次强制体检后，皱着眉头警告他，“神经绷得太紧了，睡眠严重不足，消化也不太好。必须强制休息！”

谢煜林嘴里答应着，转头就又扎进了刚从西北运回来的第一批核心部件预组装测试现场。对他来说，看着那些按照自己设计、分散在全国各地、由无数陌生却又仿佛熟悉的工匠们亲手制作出来的零件，一点点汇聚、组合，逐渐呈现出“启明”应有的轮廓，那种成就感是任何休息都无法替代的。这就像看着自己的孩子，在众人的呵护下，克服万难，即将呱呱坠地。

直到这天，在基地附属的最大装配车间里，他遇到了一个真正的“硬钉子”。

车间角落里，一个穿着洗得发白工装、背影有些佝偻的老钳工，正对着工作台上一个闪烁着冷冽金属光泽的复杂接口部件发呆。旁边站着车间的技术主任，一脸无奈。

谢煜林走过去，拿起图纸和已经加工好的部件对照。部件做得极其漂亮，光可鉴人，尺寸用精密量具检测也完全合格。但问题是，按照谢煜林的设计，这个部件需要与另一个同样高精度的部件进行无间隙的“弹性啮合”，依靠材料自身的微变形来吸收误差和振动。这对两个部件的配合面形状、表面纹理甚至残余应力分布都有近乎苛刻的要求。

老钳工显然已经尝试了多次，工作台旁放着几个略有瑕疵的废件。他看到谢煜林，没什么表情，只是用沾着油污的手指点了点图纸上那处变态的公差标注和模糊的“需达到镜面级吻合”的要求，嗓音沙哑：

“谢顾问，是吧？你这个要求……不是人干的活儿。靠手，靠眼睛，靠这台老掉牙的导轨磨，磨不出来。除非有外国那种数控的、带恒温房的东西。”他顿了顿，嘴角往下撇了撇，那是一种资深工匠对自己手艺极限的清晰认知，以及对外来“纸上谈兵”要求的无声抵触，“您这图纸画得是漂亮，可落到咱这地上，它……不接地气。”

车间主任赶紧打圆场：“冯师傅是咱基地最好的八级钳工，他说难，那可能就是……”

谢煜林没有理会主任，他仔细看着冯师傅那双布满老茧、却异常稳定的大手，又看了看工作台上那些虽然失败但依然能看出精湛功底的废件。他能感觉到，这位老师傅不是偷懒或推诿，而是真的遇到了他认为无法逾越的技术鸿沟。

车间的灯光照在冰冷的金属件上，反射出刺眼的光。周围其他工位的嘈杂声似乎远去了一些。几位听到动静的项目组年轻技术人员也围了过来，看着这僵持的一幕。

谢煜林轻轻放下图纸，目光从部件移到冯师傅那张饱经风霜、写满固执的脸上。他知道，如果不能在这里，在这个关键部件上，折服这位代表着传统技艺巅峰的老师傅，那么“分级装配、分散加工”的整个理念，都会在基层执行层面遇到无形的阻力。

信任，尤其是技术上的信任，需要实打实的本领来换取。

他挽起了自己有些宽大的工装袖口，露出了虽然消瘦但线条清晰、同样稳定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