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雨丝顺着破庙残瓦滴落,在凌不语后颈聚成凉津津的水痕。
谢兰因的体温透过浸湿的外袍渗进来,烫得她脊背发僵——这具身体的命纹本该是冰冷的暗杀标记,此刻却像被火钳烙着,从腕间金痕一路烧到心口。
“松手。”她咬着牙,声音比刀鞘擦过青石更冷。
可谢兰因的手臂像铁铸的,非但没松,反而将她往怀里带了半寸。
他的呼吸扫过她耳尖,带着点潮湿的暖意:“你每夜梦我,心早动了。”
这句话像根细针,精准扎进她最警惕的防线。
凌不语瞳孔骤缩,后槽牙咬得发疼——她前世做特工,最擅长控制梦境,可这副身体的命纹与谢兰因深度共鸣,竟连潜意识都成了他的监听站。
她本能抬膝,膝盖骨精准撞上他左腰旧伤,那是三个月前围剿山匪时他替她挡的刀。
“断龙踢。”谢兰因闷哼一声,指节捏得发白,却仍松了手。
凌不语借势后跃三步,靴跟碾碎两截燃尽的香灰。
她反手按上腰间匕首,刀锋半出鞘,寒光映得眼尾发红:“谢大人好手段,装失联引我来,又拿命纹做监听器。”
谢兰因倚着斑驳的泥墙,抬手抹去唇角血痕。
月光从破窗漏进来,照得他眼尾红得刺眼:“我若说,是命纹先动的?”他缓缓展开袖中纸页,墨迹未干的字迹在雨雾里洇开:“第一夜你说‘谢兰因,别睡’,第二夜‘疼不疼’,第三夜......”他顿了顿,喉结滚动,“第三夜你说‘谢兰因,别死’。”
凌不语的指尖猛地掐进掌心。
她记得那三夜——第一夜是他咳血昏迷,她守在榻前;第二夜是他替她挡下淬毒的箭,伤口溃烂;第三夜是绣衣卫遇袭,她杀红了眼冲进去时,看见他倒在血泊里。
那些话是她守夜时说的,是她攥着他手腕测脉搏时说的,是她以为他活不过子时说的......可怎么会成了梦话?
“命纹共鸣。”谢兰因看出她的困惑,指腹轻轻抚过腕间金痕,“你越否认动心,它越把你的情绪往我这儿送。”他忽然低笑,声音染了点哑:“所以昨夜你给我包扎时,手在抖。”
凌不语的耳尖瞬间烧起来。
她想起昨夜在驿站,他肩伤崩裂,她咬着牙替他换药,指尖碰到他滚烫的皮肤时,心跳快得几乎要破腔而出。
她当时借口去打水,逃到井边用冷水泼了半张脸,却不想连这点慌乱都被命纹捕捉。
“无聊。”她甩袖转身,可刚迈出两步,一截染血的融霜丝从袖中滑落——那是她昨夜包扎时扯断的,本想今早烧了,却忘在他榻边。
谢兰因弯腰拾起,指尖摩挲着丝面上的血渍:“这是你给我包的。”他抬头时,眼尾的红从月光里漫出来,“你说动的是命纹,不是心......可心若没动,命纹怎会烫成这样?”
庙外突然传来轻响。
凌不语侧耳,听见三枚石子落地的脆响——是崔十七的暗号。
那丫头是禁军暗哨,奉命记录她的情动轨迹,此刻该是来交简报了。
她冷笑一声:“谢大人连监听器都配两个?”
谢兰因将融霜丝收进袖中,语气却软了些:“她只记行为。”他顿了顿,“但今天,她添了句评语。”
凌不语没接话。
她知道崔十七冷面寡言,向来只写“心跳127次/刻”“命纹波动3.2级”这类数据,若真添了评语......她转身走出庙门,正撞进崔十七递来的竹筒。
“评估简报。”崔十七垂眸,声音像冰锥,“最后一页。”
凌不语抽出纸页,扫过满篇数据,在末尾看见一行小字:“目标抗拒强烈,然生理反应无法抑制,心跳峰值与命纹波动同步率已达九成。”她指尖微颤——崔十七是谢兰因的人,却也是崔明珰的族妹,向来只认规矩不认人。
这行字,分明是她的私人判断。
“走了。”崔十七抱拳道,转身没入雾中。
凌不语望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三日前在演武场,崔十七替她挡过一支冷箭。
或许这丫头......不,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攥紧简报,翻身上马,马蹄踏碎山雾,溅起的泥点打在裙角。
十里外驿站,凌不语关紧门窗,点燃熏香。
她脱了外袍,露出腕间金痕——此刻那道金鳞般的纹路淡了些,可心口仍像压着块烧红的炭。
她闭目,按照特工记忆里的“情绪剥离法”,在脑海里构建一座冰窖,将“谢兰因”三个字封进最深处的冰匣。
“他是敌人。”她默念,“他掌控绣衣卫,是朝堂黑手。”
“他算计你,利用命纹监听你。”
“他......”
“他若死了,对你是好事。”
最后一句刚在脑海里成型,心口突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凌不语踉跄撞翻案几,茶盏碎在脚边。
她捂着心口,冷汗顺着下巴滴在青砖上——这不是命纹反噬,是......是她真实的心痛。
“见鬼。”她咬着牙骂,指甲掐进掌心,“特工训练了十年,竟栽在个古代权臣手里。”
夜更深时,雾散了。
凌不语裹紧斗篷,摸回破庙。
她的匕首是前世特工生涯的最后一件信物,刻着“不语”二字,绝不能落在谢兰因手里。
月光斜照在庙门上,她推开门的瞬间,呼吸一滞——谢兰因仍坐在石凳上,膝头摊着那截融霜丝,月光给他镀了层银边。
他听见动静,抬头时眼里有星子落进去:“你回来了。”
凌不语僵在门口。
她本想趁他不备抢了匕首就走,可此刻他坐在阴影里,唇角挂着极淡的笑,倒像在等归人。
她的心跳又乱了,像被人攥住了喉咙。
“来取匕首?”谢兰因起身,衣摆扫过满地残香,“在我这儿。”他从袖中取出匕首,刀鞘上的雕花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但你要拿,得先应我件事。”
“什么?”凌不语下意识问。
“下次,别逃。”谢兰因将匕首递过去,指尖擦过她手背,“你逃一次,我等一夜。你逃十次......”他低笑,“我等十年。”
凌不语攥紧匕首,转身就走。
可走到庙门口,她听见他在身后说:“凌不语,你的潜意识剥离法,镇不住心。”
她脚步微顿。
夜风掀起斗篷下摆,吹得后颈发凉。
她没回头,却在心里骂了句——这狗东西,连她要练什么功都算到了?
苍云别院的晨雾还没散。
凌不语盘膝坐在蒲团上,闭目运起“潜意识剥离法”。
可刚引动内息,脑海里就闪过破庙里谢兰因染血的唇角,和他说“你回来了”时的眼尾红。
她攥紧掌心,额角渗出细汗——这功,怕是难练了。
窗棂外忽然传来轻响,她睁眼,看见窗台上放着个白瓷瓶,瓶身上贴着张纸条:“镇痛的,命纹疼时敷。”
字迹清瘦,是谢兰因的手笔。
凌不语望着那瓷瓶,指尖悬在半空,迟迟没动。
晨雾漫进窗缝,裹着淡淡的药香,像他昨夜落在她耳尖的呼吸。
飞卢小说网声明
为营造健康的网络环境,飞卢坚决抵制淫秽色情,涉黑(暴力、血腥)等违反国家规定的小说在网站上传播,如发现违规作品,请向本站投诉。
本网站为网友写作提供上传空间存储平台,请上传有合法版权的作品,如发现本站有侵犯权利人版权内容的,请向本站投诉。
投诉邮箱:[email protected] 一经核实,本站将立即删除相关作品并对上传人作封号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