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那道金色的身影,成为了弗利萨视野中唯一的景象。
他身上的光,并不刺眼,却蕴含着一种足以焚尽灵魂的高温,将弗利萨的整个意识都灼烧得扭曲、变形。
悟空还在走。
一步。
又一步。
那脚步声很轻,落在碎裂的大地上,几乎微不可闻。
可是在弗利萨的感知里,这声音却被无限放大,化作了宇宙初开时的创世轰鸣,又像是末日降临时敲响的丧钟。
每一次足音响起,他心脏的位置就骤然一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连带着他体内流淌的紫色血液,都凝滞了一瞬。
他看到那双眼睛了。
碧绿色的,通透得不含一丝杂质。
里面没有愤怒,没有仇恨,甚至没有杀意。
那是一种弗利萨从未见过的眼神。
一种……看待“事物”的眼神。
就像他曾经巡视自己的帝国,目光扫过那些匍匐在地的蝼蚁,不会去思考他们的喜怒哀乐,因为那毫无意义。
现在,他成了那个“事物”。
他成了那只匍匐在地的蝼蚁。
支撑着“宇宙帝王”之名的那颗高傲心脏,在这道目光的注视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一道道裂痕,从心脏的最深处蔓延开来。
弗利萨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那不是因为伤痛,而是源于一种从基因层面、从灵魂本源中被唤醒的、最原始的战栗。
他统治了无数星系,毁灭了无数文明。
他用绝对的暴力与血腥,将“弗利萨”这个名字,变成了宇宙中所有智慧生命共通的、代表着绝望与死亡的词汇。
他一直以为,自己就是力量的顶点,是进化的终极。
可笑。
多么的可笑!
他所做的一切,他引以为傲的恐怖统治,在这道金色的身影面前,都变成了一场滑稽的独角戏。
他穷尽一生所追求的,只是别人一瞬间的愤怒。
那颗高傲的心脏,终于再也无法承受这终极的羞辱与蔑视。
咔嚓。
一声轻微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碎裂声,在他的精神世界中轰然炸响。
支撑他的一切,崩塌了。
名为“弗利萨”的宇宙帝王,在这一刻,死了。
被那道无法逾越的金色壁垒,被那双不带丝毫情感的碧绿色眼眸,彻底碾成了齑粉。
他明白,自己的时代,已经彻底终结。
但帝王死了,困兽还活着。
当理智与尊严被彻底剥离,剩下的,便是求生的本能,是镌刻在所有生命最深处的、对“无”的恐惧。
极致的恐惧和碾压,最终将绝境中的困兽逼到了最后的疯狂。
死。
这个概念,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真实地笼罩在他的头顶。
不是作为他赐予别人的“恩典”,而是作为即将降临在自己身上的宿命。
他会死。
会被那个金色的身影,像碾死一只虫子般,瞬间抹杀。
不!
不行!
绝对不行!
弗利萨放弃了他所有的自尊,他那可笑的优雅与矜持,在绝对的死亡面前,一文不值。
他知道,如果再有任何一丝保留,自己甚至没有挣扎的资格。
大脑的指令被最原始的冲动所取代。
他的身体猛地一弓,原本还维持着人形的姿态彻底扭曲,变得更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
肌肉纤维在破损的生物装甲下疯狂蠕动、贲张,撕开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紫色的血液不再是渗出,而是如同泉涌般喷溅。
他不在乎。
肉体的痛苦早已麻木,唯有那份对死亡的恐惧,化作了最后的燃料。
他那张曾经总是挂着优雅假面的脸,此刻彻底狰狞,五官挤压在一起,嘴角咧开一个非人的弧度,露出森白的牙齿,混杂着血液的唾液顺着嘴角滴落。
他的喉咙深处,发出“嗬嗬”的、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声音。
他在积蓄力量。
将生命、将尊严、将恐惧、将不甘……将他所剩下的一切,全部压缩,全部点燃。
只为了那最后一击。
哪怕是同归于尽!
哪怕是自爆成宇宙的尘埃!
他也要让那个金色的身影,记住他的痛!
“吼啊啊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生物所能发出的怒吼,从弗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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