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萧炎那源于灵魂的质问,在诸天万界无数观众的心头回响,久久不散。
饲料……
这个词,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与羞辱,让所有自诩为万物之灵的生灵,感到一阵阵的战栗。
天幕之上,那片被血色浸染的黄昏,终于彻底沉入了黑暗。
光影开始加速变幻。
春去秋来,寒暑交替。
时光在天幕上飞速流转。
五年。
当画面再次定格时,一个挺拔的少年身影,取代了那个跪在血泊中无助哭喊的孩童。
他的眼神不再是纯粹的仇恨,而是被磨砺过的,如同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
艾伦·耶格尔。
第104期训练兵团,毕业典礼。
“宣誓!”
“献出心脏!”
数百名身穿制服、朝气蓬勃的年轻士兵,在震天的口号声中,用右拳捶击左胸。那动作整齐划一,充满了信念与力量。
此时的艾伦,意气风发。
他站在队列的最前方,脸上洋溢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彩。
他在毕业典礼上挥舞着拳头,向着身边的战友们,向着整个世界高声宣誓。
“我们要加入调查兵团,去墙外的世界!”
“把那些巨人,全部杀光!”
“夺回属于我们的土地、尊严,还有自由!”
在那一刻,少年人的热血与激情仿佛拥有着感染一切的力量。
天幕前,无数万界观众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
他们以为,这将是一部热血少年通过不懈的努力与奋斗,最终手刃仇敌,拯救世界的王道戏码。
火影世界。
木叶村的拉面摊前,漩涡鸣人激动地一拍大腿,热泪盈眶。
“没错,就是要这种劲头!”
他用力地握紧拳头,冲着天幕上的艾伦大声加油。
“努力一定会有回报的!加油啊,艾伦!”
然而,就在这股热血氛围达到顶点的瞬间。
观众席中,那个一直沉默观影的男人,叶玄,看着自己面前的电脑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笑意。
那笑容里,没有欣慰,只有一种洞悉了一切的残忍与嘲弄。
仿佛在看一场早已注定好结局的、滑稽的默剧。
下一秒。
轰——!!!
天幕的画面,骤然一沉。
平静的日常被一声贯穿天地的巨响彻底撕裂!
托洛斯特区。
高耸的城墙之上,一个比城墙还要高出半个身位的、没有皮肤的超大型巨人,在一片灼热的蒸汽中,再次现身!
城门,再次被破。
灾厄,毫无征兆地降临。
刚刚还在毕业典礼上畅谈梦想,规划未来的新兵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就被卷入了一座名为战场的、血腥的磨坊。
现实,用最残酷的方式,给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那些在训练场上被他们千百次砍杀的木制巨人模型,和真正的怪物之间,隔着一条名为“死亡”的鸿沟。
原本以为学到了精湛的战斗技巧,就能像传说中的英雄一样反杀巨人的少年们,在这些真正的怪物面前,表现得拙劣得令人想哭。
一名正在利用立体机动装置高速移动的新兵,兴奋地吼叫着冲向一个奇行种。
他的刀刃甚至还没碰到对方的后颈。
一只巨大的手掌,就那么随意地在半空中一捞。
他整个人被攥进了巨人的手心。
巨人那张挂着诡异笑容的脸凑了过来,两只手抓住他的身体两端,像是孩童在玩一个不结实的玩具。
然后,轻轻一拧。
噗嗤——!
鲜血与内脏的混合物,如同拧毛巾一样被瞬间挤爆!
那名新兵的上半身与下半身,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彻底分离,被巨人随手丢弃。
“啊——!!”
另一名女兵目睹了这恐怖的一幕,精神瞬间崩溃。
她尖叫着放弃了战斗,转身想要逃跑。
可她还没跑出两步。
一只阴影便笼罩了她。
一只巨人的大脚,重重落下。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过后,地面上只留下一滩模糊的、混杂着军服碎片的红白之物。
没有技巧。
没有战术。
这种突如其来的、毫无道理的大面积死亡,瞬间击碎了他们三年训练建立起来的所有自信与所谓的“成果”。
绝望,如同瘟疫般蔓延。
艾伦所在的小队,更是直接陷入了灭顶之灾。
“托马斯!”
艾伦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战友托马斯·瓦格纳,在一次跃起中,被一个潜伏在楼宇间的巨人一口吞下!
那咀嚼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他的耳中。
嗡——!
艾伦的大脑,一片空白。
愤怒。
无边的愤怒,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呜啊啊啊啊啊——!”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化作一道离弦之箭,主动朝着那个巨人冲了过去。
复仇!
他要杀了它!
然而,就在他冲锋的半途中,另一道巨大的阴影从侧面的建筑后猛然窜出!
那是一只潜伏已久的巨人!
艾伦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咔嚓!
剧痛!
撕心裂肺的剧痛从左腿传来!
他低下头,看到的是一张布满獠牙的巨口,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小腿。
骨骼碎裂的声音,通过身体的共振,清晰地传入大脑。
他像一只被扯断了线的风筝,身体失去平衡,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凄惨的弧线,重重地摔落在屋顶的瓦片上。
“呃啊……”
鲜血,从断腿处喷涌而出,染红了他身下的瓦砾。
剧痛让他几乎昏厥。
可更让他绝望的,是他抬起头后看到的景象。
他的挚友,阿尔敏·阿尔莱特,那个胆小而聪明的金发少年,此刻正被一个巨人抓在手中,缓缓地送向那张挂着愚蠢微笑的巨口。
“不……”
“不要……”
艾伦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断掉的左腿却传来一阵阵让他眼前发黑的剧痛。
他只能趴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阿尔敏在他的面前,即将重演五年前母亲的悲剧。
那一刻,时间仿佛变慢了。
阿尔敏惊恐到极致的脸,在艾伦的视网膜上无限放大。
“艾伦——!”
在被吞噬前的最后一刻,阿尔敏发出了绝望的呼喊。
就是这一声呼喊,仿佛一道惊雷,劈开了艾伦脑中的混沌。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
在意识即将被剧痛与失血彻底淹没的前一秒。
艾伦爆发出了非人的、超越了生命极限的意志。
“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咆哮着,用仅剩的右腿和双手,在屋顶上奋力一撑,整个人如同一颗炮弹,纵身一跃!
他跃进了那只巨人张开的巨口之中!
就在那锋利的牙齿即将合拢,将阿尔敏彻底咬碎的瞬间。
艾伦用尽全身最后的气力,抓住了阿尔敏的身体,用剩下的那只右手,将他狠狠地甩了出去!
阿尔敏得救了。
可艾伦自己,却暴露在了那沉重的牙关之下。
咔嚓——!
又是一声骨骼被碾碎的爆响。
这一次,是他的左臂。
剧痛甚至没来得及传遍全身,他整个人便失去了最后的支撑,坠入了巨人那黑暗、湿滑、充满腥臭粘液的喉咙。
最终,落入了那翻腾着强酸的胃袋之中。
天幕,在此时给出了一个巨人胃袋里的特写镜头。
那是一副足以让任何生灵精神崩溃的地狱绘图。
昏暗、闷热、令人窒息的胃部里,到处都是粘稠的、冒着气泡的强酸液体。
在那些液体之中,层层叠叠地漂浮着无数残肢断臂。
那都是他刚刚还在一起宣誓的战友。
更让人崩溃的是,有些尚未死透的同伴,正浮在这片酸液池中,发出绝望到极致的哀嚎。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皮肤、血肉,在这滚烫的酸液中被一寸寸地消融,化作一具具白骨。
“救命……”
“妈妈……我不想死在这里……好痛……”
一个只剩下上半身的战友,脸上还带着训练时的稚气,他看到了坠落下来的艾伦,眼中爆发出最后的光芒。
他伸出手,死死抓住了艾伦的衣角。
“救……”
然而,他的话没能说完,整个人就在一声凄厉的哭喊中,彻底沉入了黑暗的酸液池底。
这一幕,通过天幕,清晰地呈现在了万界观众的眼前。
它像一柄最沉重的铁锤,将所谓的“热血”与“梦想”,砸得粉碎。
火影世界。
漩涡鸣人脸上的笑容,早已僵住。
他看着画面中那满地的残肢,看着那个如同炼狱般的胃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想吐,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这哪里是战斗?
这根本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天幕的画面,最终定格。
在那个满是残肢与酸液的胃袋里,失去了左腿与左臂的艾伦,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用仅存的右手,朝着喉咙口那唯一的一线光明,绝望地伸去。
“我要把它们……”
“一只不留的……”
“全部驱逐出去……”
他的誓言还在耳边回响。
可他的身体,却正在被代表着“现实”的胃酸,慢慢溶解。
这种将一个少年最滚烫的梦想,在他眼前用最残酷、最血腥的方式彻底踩碎、碾烂、再付之一炬的极致绝望,远比肉体上任何的疼痛,更要让人难以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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