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街头算命，把劫匪忽悠瘸了 第3章 兄弟，你头顶有点绿

龙都分局审讯室，冷气开得很足，白雾从头顶出风口嘶嘶的喷出来。

许知远被按在那把冰冷的铁椅上，尾椎抵着硬棱，寒意顺着脊骨往上爬，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喉结滚动时尝到一丝铁锈味，是刚才咬破的舌尖渗出的血。

对面，小李——就是两分钟前在街口被他一句“你印堂发黑，今晚别骑电动车”气得差点摔了对讲机的那个协警——正用签字笔尖一下下叩着桌面，笃、笃、笃，每一声都像敲在许知远的耳膜上。

“姓名。”

“许知远。”

笔尖停了。

小李抬眼，目光里没了火气，只剩下一片茫然的警惕，瞳孔边缘还残留着街灯未散的橙红光晕。

冷风裹着消毒水和旧纸张的霉味，在鼻腔里刮出一道干涩的痕。

许知远坐在硬铁椅子上，尾椎骨一阵阵发酸，像有根细针在皮肉下反复穿刺。

他缩了缩脖子，视线扫过小李的制服。

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左手无名指内侧有道很淡的戒痕，指甲缝里还嵌着洗不掉的蓝墨水，在冷光下泛着微青。

小李手里的签字笔又敲了起来，笃、笃、笃，震得桌角那杯凉透的茶水泛起细微涟漪，水面倒映着天花板上晃动的冷白光斑。

“职业。”

“街头行为艺术指导。”

小李把笔往桌上一拍，眉头拧成了个川字：“许知远！”

“这里是公安局，不是你的天桥底下！”

“老实交代，你到底是怎么知道刘大虎会往警车里钻的？”

“你要是不说出个所以然来，我有理由怀疑你是那个抢劫团伙负责踩点的同伙！”

许知远叹了口气，胃袋猛地抽搐，空荡荡的发出一声咕噜闷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他的视线停在小李那顶歪斜的大檐帽上，帽檐压着额角，汗珠沿着鬓角往下淌，在冷气里凝成一小粒晶亮的水珠，将坠未坠。

不知怎么的，脑海里那根不存在的电线又滋啦响了一声，带着静电灼烧般的麻痒。

【消耗10点积分，开启初级面相扫描。】

【目标：警员小李。】

【当前状态：极度烦躁、多巴胺断崖式下跌。】

【关联事件：其女友正在某咖啡馆与一名名为“大强”的男性展示结婚请柬，且新郎不是小李。】

【备注：头顶青青草原，心中万马奔腾。】

许知远咂了咂嘴，舌尖泛起一丝苦涩的回甘，看向小李的眼神瞬间充满了同情，就像看到有人在吃隔夜泡面，还忍不住想递个勺子过去。

“兄弟。”

许知远身子微微前倾，胃里的空虚感让他有点难受。

他开口劝道：“听哥一句劝，别写了。你这笔录写得再好，也挽回不了什么。”

小李瞪圆了眼睛：“你什么意思？威胁警务人员？”

“我是在救你的手机屏幕。”

许知远指了指墙上那个走字咔哒咔哒响的时钟，金属齿轮咬合声清晰可辨，语气很诚恳：“还有十秒，你对象就要给你发消息了。”

“她这会儿正在你家楼下的咖啡厅，跟你那个好哥们儿商量怎么跟你提分手。”

“理由我都替你想好了，大概是‘你是个好人，但我需要陪伴’之类的。”

“放屁！”

小李霍地站了起来，脸涨得通红，“我和小美下个月就要领证了，大强是我伴郎！你再敢胡说八道信不信我……”

嗡——嗡——

桌面震动，贴着卡通贴纸的手机在那一刻疯狂震颤，屏幕冷光刺得人眼眶发酸。

小李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空调出风口的嘶嘶声都消失了，只剩下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在耳道里轰鸣。

他僵硬的低下头，屏幕亮起，微信弹窗上赫然是一张照片：两只手交叠在一起，背景是电影院门口，配文是“兜兜转转，原来最好的就在身边”。

发送人：老婆。

而那只大男人的手上，戴着小李上周刚送给“伴郎”大强的手表——表盘反光里，映出小李自己惨白扭曲的脸，颧骨凹陷，瞳孔失焦，嘴角向下垮出绝望的弧度。

咔嚓。

小李手里的签字笔应声而断，黑色的墨水滋了一手，黏腻冰凉，他却毫无知觉。

整个人像被抽空了，脸色惨白的跌坐回椅子上，指尖还在不受控的微微抽搐。

【叮！

检测到目标“小李”受到精神暴击，尴尬值与绝望值转化为积分+30。】

许知远摇摇头，舔了舔干裂的下唇，没说话。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铁门被人大力的推开，铰链发出刺耳的金属呻吟，一股混着汗味和旧皮革气息的热风灌了进来。

赵大海手里捏着一叠厚厚的卷宗，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

他把卷宗往桌上一摔，发出一声闷响，震得桌上的台灯都晃了晃，灰尘在斜射进来的光柱里翻飞。

“许知远，有点本事啊。”

赵大海拉开主审位的椅子坐下，眼神像鹰隼一样盯着许知远，“我查了你的底细，三代贫农，小学没毕业就跟爷爷摆摊。”

“你别跟我扯什么易经八卦，那玩意儿要是能算出刘大虎几点几分掉进哪个坑，还要我们刑警队干什么？其中的逻辑链条到底是什么？”

“逻辑？”

许知远看着赵大海那张写满“我相信科学”的脸，肚子又不争气的叫了一声，咕噜，短促、响亮，带着饥饿特有的空洞回音。

他懒得解释系统这种超自然的存在，视线顺着赵大海那件被汗水浸透又被冷气吹干的警服下移，落在了他的右腿膝盖上。

系统视野里，赵大海的右腿膝盖处正缠绕着一团浓重的灰气。

【目标：赵大海。】

【身体状况：右膝半月板陈旧性损伤，内嵌钢板一枚。】

【环境反馈：冷气直吹超过20分钟，肌肉纤维处于痉挛临界点。】

“赵警官，逻辑先放一边。”

许知远伸手指了指头顶那个呼呼冒着白烟的空调出风口，风声尖锐如哨，“我要是你，就把空调关了。”

“你右腿里那块钢板是三年前留下的吧？”

“这种天气，冷风直吹，再过个几分钟，你这条腿就不是你的了。”

赵大海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摸了摸膝盖，指尖触到裤料下凸起的金属硬棱，一阵钝痛顺着神经窜上来，像有人拿冰锥慢凿。

但他是个硬汉，尤其是在嫌疑人面前，更不能露怯。

他冷哼一声，硬邦邦的回道：“少在那儿转移话题！”

“我这腿是老寒腿，用不着你操心。”

“我现在问的是……”

吱呀——

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是个穿着白衬衫的中年男人，肩膀上的花比赵大海多，脸上挂着领导特有的矜持笑容，袖口露出半截金表，表带在灯光下一闪，晃得人眼晕。

是分局副局长。

“老赵，这次干得漂亮！”

副局长一进门就声若洪钟，“才两个小时就破了金店大案，还人赃并获！市局领导刚才打电话来特意表扬了你！”

“来，咱们的大功臣！”

副局长一边说着，一边热情的伸出了右手，掌心温热，带着薄茧，袖口飘来一丝雪松味的须后水气息。

这可是顶头上司。

赵大海哪里还坐得住，条件反射的想要起身敬礼握手。

“是！局长，这都是大家……”

话还没说完，异变突生。

就在赵大海猛地发力站起的瞬间，那条被冷气吹得僵硬的右腿突然一阵剧烈的抽搐，像是里面的筋被狠狠扯断了。

剧痛炸开，膝盖骨咯咯作响，小腿肌肉绷紧如弓弦。

赵大海一声短促的惊呼，右腿一软，原本向上的起身动作瞬间变成了向前的冲刺。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赵大海展现出老刑警的身体协调性，为了不脸着地，他顺势一滑。

于是，对着副局长那只充满鼓励的手，赵大海一个标准的滑铲，呲溜一下，直接钻进了办公桌底下。

审讯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副局长的手僵在半空，笑容凝固在脸上，他腕上金表的秒针，还在滴答、滴答、滴答的走着。

桌子底下传来赵大海压抑的呻吟，还有脑袋撞到桌板的咚咚声。

那声音很沉闷，像是骨头和木头在碰撞。

那边还在为失恋流泪的小李，眼泪挂在腮帮子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灯泡，咸涩的泪水流进嘴角，尝起来像海水。

检测到目标“赵大海”尴尬值突破天际！

触发暴击奖励！

积分+200！

【叮！检测到场景社死现场，额外奖励：初级线索卡一张。】

许知远看着这荒诞的一幕，脑子里的积分提示音比外面的蝉鸣还吵。

窗外梧桐叶被热风掀动，沙沙声一阵阵的，像在扒拉玻璃。

他实在是太饿了。

既然没人说话，那就吃饭吧。

许知远伸手拿过桌上那份原本是给小李准备、但小李显然已经没心情吃的盒饭。

啪嗒一声打开盖子，红烧狮子头的酱香混着米饭蒸腾的暖汽扑面而来，甜咸交织，油脂在热气里微微颤动，勾得舌根发酸。

他掰开一次性筷子，旁若无人的扒拉了一大口米饭，一边嚼着，一边含糊不清的对着僵在那的副局长说：

“领导，赵队长这属于工伤，得算津贴啊。”

副局长机械的转过头，看着这个在审讯室里大快朵颐的“神棍”，一时间竟然忘了该摆什么官威。

他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许知远咽下嘴里的饭，感觉活过来了一半。

他用筷子指了指赵大海刚才拍在桌上的卷宗，脑海中刚刚到手的初级线索卡瞬间粉碎，化作一段清晰的信息流。

“另外，别光顾着表彰。”

许知远夹起那个狮子头，咬了一半，酱汁顺着下巴滴落，在他衣服前襟洇开一小片深褐色，“赵警官刚才问我逻辑？”

“行，那我就送你们个逻辑。”

“那个刘大虎，昨天晚上住在城西的‘好运来’招待所，302房间。”

“你们最好赶紧派人去一趟，他床底下的那个鞋盒子里，还藏着两把自制的火药枪和半斤钢珠。”

“要是被不知情的保洁阿姨翻出来……”

说到这，许知远停住了，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刚从桌子底下灰头土脸爬出来的赵大海。

赵大海此刻发型也乱了，膝盖也疼，脸更是红得像猴屁股，额角沁出的汗珠混着灰，在冷气里迅速变凉。

但他毕竟是老刑警，听到“枪”这个字，眼神瞬间变了。

瞳孔收缩，呼吸屏住，连指尖都绷紧了。

哪怕刚才丢了那么大的人，职业本能还是占了上风。

“你说真的？”赵大海扶着桌沿，咬着牙问道。

许知远指了指自己的空饭盒：“要不咱们打个赌？”

“我要是说对了，这顿饭算你们请的，外加……”

他顿了顿，眼神里透出一股子市井小民特有的精明，筷尖轻轻点了点桌上刚签好的领款单：“金店老板悬赏的那个线索奖，是不是该给我结算一下？”

半小时后。

小李拿着对讲机冲了进来，脸上带着一种见了鬼的表情：“赵队，局长！”

“城西派出所刚传回消息！”

“在‘好运来’招待所302找到了！”

“两把土枪，一百发钢珠！”

“正如……正如他说的一模一样！”

审讯室内，再次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赵大海看着许知远的眼神，从怀疑他是同伙，变成了怀疑他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附体了。

只有许知远，心满意足的打了个饱嗝，把那张刚刚签好字、还带着热乎气的领款单揣进了兜里。

三千块。

不仅够交摊位费，还能去吃顿好的。

“行了，既然误会解除了，那我就不打扰各位办案了。”

许知远站起身，拍了拍裤子，冲着还在怀疑人生的赵大海挥了挥手：“赵警官，记得去看看腿，下次再滑铲，可不一定有桌子给你挡着了。”

说完，他大摇大摆的走出了分局大门。

正午的阳光有点刺眼，许知远摸了摸兜里厚实的一叠钞票，心里正盘算着是先去吃顿火锅还是先去洗个澡，眼角的余光却突然瞥见街角有一辆黑色的轿车，正鬼鬼祟祟的跟着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人。

那女人走路有些踉跄，像是受了伤，而那辆车的车牌，被一块黑布遮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