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天烟帝 第三十二章 神秘少女（求收藏）

那是个女子。

身形娇小，穿着一身早已看不出本来颜色、沾满泥土和暗红血迹的破烂衣衫，头发散乱，脸上也糊满了泥污，只有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带着一种濒临绝境却又倔强不屈的光芒。

她挣扎着爬出落叶堆，背靠着一块岩石，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她的左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显然已经骨折。右腿上也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虽然用撕下的布条草草包扎过，但鲜血依旧不断渗出，将布条浸透。

伤势极重，气息萎靡，修为……似乎只有烟者三四重的样子，而且极不稳定，显然是重伤之下难以维持。

一个重伤垂危的年轻女子，独自出现在这荒无人烟的断魂岭深处，躺在被破坏的阵法旁边？是误入此地的普通修士？还是……与那阵法，与谷中的血迹有关？

林枫潜伏在树冠中，没有立刻现身。江湖险恶，尤其是在这种地方，对陌生人保持警惕是生存的第一要义。他继续观察。

女子喘息了片刻，似乎恢复了一点力气。她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然后艰难地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小、沾着血迹的布包。用还能动的右手，颤抖着打开。

布包里，是几株颜色各异、形态奇特的草药，还有一块半个拳头大小、通体莹白、隐隐有光华流转的……玉石？

林枫目光一凝。那玉石，散发出的气息，与他之前得到的玉髓烟有几分相似，但更加精纯磅礴！而且，其中似乎还蕴含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与“湮灭”道则截然相反，却同样神秘高远的生机波动！

是某种罕见的天地灵粹！

女子看着那块莹白玉石，眼中闪过一丝希望，随即又化为决绝。她将几株草药胡乱塞进嘴里，用力咀嚼，吞咽下去。然后将那块莹白玉石，紧紧握在手中，贴在胸前，闭上眼，开始艰难地运转功法，试图吸收其中的能量疗伤。

然而，她的伤势实在太重，体内烟力也几近枯竭。那几株草药下肚，只是让她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血色。而她握着玉石的手，虽然微微颤抖，玉石却几乎没有反应，只有一丝丝极其稀薄的清凉气息渗入她体内，效果微乎其微。

她显然也知道这样不行，脸上露出一丝焦急和绝望。

就在这时——

“咳咳……”

一阵轻微的咳嗽声，忽然从谷口方向传来。

女子如同受惊的兔子，猛地睁开眼，看向谷口，眼中充满了惊恐，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躲到岩石后面，但伤势太重，只是徒劳地挪动了一下，反而牵动了伤口，疼得她闷哼一声，额头冷汗涔涔。

脚步声响起，不疾不徐。

一个穿着灰布衣裤、背着行囊、面容清秀却带着几分风尘之色的少年，从谷口的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

正是林枫。

他改变了主意。这女子伤势极重，又身怀重宝（那块莹白玉石），独自一人出现在此，绝非偶然。或许能从她口中，得到关于这山谷、关于阵法、甚至关于这断魂岭的更多信息。而且，她看起来不像是血煞门或者“影楼”那种穷凶极恶之辈。

当然，更重要的是，那块莹白玉石，让他隐隐感觉到，或许对他有用。

看到林枫出现，女子眼中的惊恐更甚，但看到林枫只是孤身一人，年纪不大，衣着普通，身上也没有明显的杀气，她的惊恐稍稍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烈的警惕和戒备。

“你是谁？”女子声音嘶哑虚弱，但努力挺直脊背，不想露出怯意。

“过路的。”林枫在距离她三丈外停下，这个距离进可攻退可守。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女子身上的伤，又看了看她手中的莹白玉石，最后落在旁边那被破坏的阵法基座上，“这里发生了什么？你怎么受的伤？”

女子抿了抿嘴，没有回答，只是更加用力地握紧了手中的玉石，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仗。

“你伤得很重，尤其是左臂和右腿。若不及时救治，流血和伤势恶化，你撑不过今晚。”林枫语气平淡，陈述事实。

女子身体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依旧咬着牙不说话。

“我对你没有恶意。”林枫道，“只是好奇，这荒山野岭，怎么会有阵法，还有打斗的痕迹。你若不愿说，我也无所谓。不过，你手中的‘玄冰玉髓’，若不懂正确的吸收法门，强行握在手里，十成功效也发挥不出一成，浪费了。”

玄冰玉髓？林枫记得《烟道真解》杂学篇提过，是一种生于极寒地脉深处、蕴含精纯冰寒生机之力的宝物，对治疗火毒、稳固根基、修复暗伤有奇效，甚至能一定程度上滋养神魂。价值更在玉髓烟之上。

女子听到“玄冰玉髓”四个字，眼中闪过一抹讶异，显然没想到林枫能一眼认出。她再次仔细打量林枫，虽然对方衣着朴素，但眼神清澈平静，气质沉稳，不似寻常山野少年，更不像那些追杀她的人。

“你……你知道怎么用它？”女子犹豫了一下，声音依旧虚弱，但戒备稍减。

“知道一些。”林枫点头，“你若信我，我可以帮你处理伤口，并教你基本的吸纳之法。作为交换，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什么，还有，你为何会被追杀至此。”

女子沉默。她在权衡。眼前这个陌生少年，是唯一出现在这里的人。是希望，也可能是更大的危险。但自己的伤势确实撑不住了，手中的玄冰玉髓又无法有效利用……

最终，求生的本能和对那追杀者的恐惧，压倒了对陌生人的戒备。

“好……”她艰难地点了点头，“我告诉你……但你要发誓，不会害我，也不会……抢我的东西。”

“我发誓，不会主动加害于你，也不会抢夺你自愿给予之外的东西。”林枫道。誓言留有余地，江湖中人，不会把话说死。

女子似乎也明白这个道理，没有再强求。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我叫……韩小棠。是寒烟城‘百草堂’韩家的人……”女子，韩小棠，断断续续地说道，“半月前，我跟随家族采药队，进入断魂岭深处，寻找一种罕见的‘七心莲’……三天前，我们在前方三十里外的‘落鹰涧’附近，发现了‘七心莲’的踪迹，但同时也……遭遇了袭击。”

“袭击？”林枫眉头一挑。

“是……是一伙蒙面人，修为很高，至少有七八个，最低都是烟者六重，领头的……恐怕是烟师境！”韩小棠眼中露出恐惧，“他们突然出现，不由分说就动手……我们韩家的护卫拼死抵抗，但寡不敌众……我爹，还有几位叔伯……都……”

她声音哽咽，说不下去。

林枫默然。看来是杀人夺宝的戏码，在这荒山野岭再常见不过。

“我被家族一位老仆拼死护着，逃了出来……那老仆为了引开追兵，也……也死了。”韩小棠抹了把眼泪，继续道，“我慌不择路，逃到了这处山谷。这谷中，原本有一处废弃的古修士洞府入口，被一个残破的防御阵法守护着。我走投无路，想躲进洞府，却触动了阵法……那阵法虽然残破，但反击之力依然很强，我左臂就是被阵法所伤……”

她指了指旁边的阵法基座和血迹：“我拼尽全力，又用掉了几张保命的符箓，才勉强破开阵法一角，躲了进去。但追兵很快也到了……他们进不来，就在外面攻击阵法……阵法支撑不住，彻底崩溃了。我也被震伤，昏了过去……等我醒来，外面已经没人了，只有这些血迹……我不知道他们是以为我死了，还是暂时退走了……”

原来如此。林枫恍然。这女子运气倒是不错，绝境之下，竟然能破开古修士洞府的残阵躲进去，虽然自己也重伤，但总算捡回一条命。而追杀她的人，要么以为她已死，要么被什么事情引开，要么……在等待她自生自灭，或者出来。

“你躲进去的洞府，在哪里？”林枫问。

韩小棠犹豫了一下，指向山谷最深处，一面爬满藤蔓、看起来毫无异常的岩壁：“就在那后面……阵法破了，入口也显露出来了，但里面……我不敢再进去。”

林枫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精神力仔细扫描，果然，在那面岩壁的藤蔓之后，隐约有一个被碎石半掩着的、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洞口边缘，还残留着阵法破碎后的能量痕迹。

“追杀你的人，可能还会回来。”林枫道，“你的伤，必须尽快处理。”

他走上前。韩小棠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但最终没有抗拒。

林枫检查了她的伤势。左臂骨折，右腿伤口很深，失血过多，内腑也有震荡。他先是从行囊中（实则是从墨铁指环隐藏空间里取出）拿出金疮药和干净的布条，为她重新清洗、包扎腿上的伤口。动作熟练，干脆利落。

处理外伤时，他手指不可避免会触碰到对方的肌肤。韩小棠苍白的脸上微微泛起一丝红晕，但咬着唇，没有吭声。

处理完外伤，林枫让她坐好，自己盘膝坐在她对面。

“凝神静气，放松身体，不要抵抗。”林枫沉声道，同时伸出右手食指，点在她的眉心。

一丝精纯温和、带着冰寒气息的淡金色烟力，顺着他的指尖，缓缓渡入韩小棠体内。

韩小棠身体一颤。她能感觉到，这股烟力虽然带着寒意，却异常精纯平和，所过之处，受损的经脉如同久旱逢甘霖，疼痛大为缓解，连翻腾的气血都平复了许多。她心中震惊，这少年的烟力，怎么会如此精纯？比她们韩家修炼的《百草经》烟力，品质高了不止一筹！

林枫引导着自己的烟力，在她体内主要经脉中运转了一个小周天，帮她暂时稳定了伤势，也驱散了一些侵入体内的杂乱能量。然后，他收回手指。

“你的内伤暂时稳住了，但骨折和失血，需要时间和药物调养。”林枫道，“现在，我教你基本的‘玉髓吸纳法’。”

他口述了一段《烟道真解》中记载的、关于吸纳玉石类灵物精气的法门，只是最基础的部分，但用来吸收玄冰玉髓，绰绰有余。

韩小棠天资聪颖，很快记住。她重新握紧玄冰玉髓，按照林枫所授法门，尝试吸纳。

这一次，效果截然不同。

一丝丝清凉精纯、带着浓郁生机的玉髓精气，从掌心劳宫穴缓缓渗入，流向她的四肢百骸，滋养着她受损的经脉和脏腑，修复着骨折的左臂和右腿的伤口。虽然速度不快，但胜在持续温和，不会对重伤的身体造成负担。

她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萎靡的气息也稳定下来，甚至开始缓缓回升。

韩小棠睁开眼，看向林枫的目光，充满了感激和一丝复杂。她没想到，在这绝境之中，竟然真的遇到了愿意伸出援手、且有能力救她的人。

“谢谢你……”她低声道，声音虽然依旧虚弱，但比之前好了许多。

“不必。”林枫站起身，走到那面岩壁前，看着那个被碎石半掩的洞口，“你说，你躲进去过的古修士洞府，就在这里面？”

韩小棠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后怕：“里面……很黑，也很深，我只躲到了入口不远的地方，没敢深入。但感觉……里面有种很古老、也很危险的气息。”

林枫凝视着洞口，精神力尝试向内探查，但洞口似乎有一种奇特的力量，能干扰精神力的深入，只能模糊感觉到内部空间不小，通道曲折向下。

古修士洞府……废弃的阵法……玄冰玉髓（此物多生于极寒地脉，这洞府莫非连通着地脉？）……还有韩小棠提到的“七心莲”（一种罕见灵药，多生长在灵气浓郁、环境特殊之地）……

这一切，似乎都指向，这处洞府，或许有些不简单。

“追杀你的人，随时可能回来。”林枫转身，看向韩小棠，“你有何打算？”

韩小棠眼中露出茫然和恐惧：“我……我不知道……寒烟城……我现在回不去了……那些人能在断魂岭深处精准地伏击我们韩家的采药队，家族内部……恐怕也有问题……”

林枫默然。确实，杀人夺宝，还专门针对韩家，要么是韩家的死对头，要么……就是韩家内部有人勾结外敌，图谋不轨。这韩小棠现在回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你若不介意，可以暂时跟着我。”林枫沉吟片刻，道，“我要去寒烟城办点事。你若信得过，等到了寒烟城，找到安全的地方，你再做打算。或者，你也可以选择其他方向，离开北域。”

韩小棠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我……我跟着你，只会拖累你……我伤得这么重……”

“无妨。你伤势稳住，赶路慢点便是。”林枫道。带上她，固然有些麻烦，但或许能从她口中了解更多关于寒烟城、关于韩家、甚至关于“百草堂”的信息。而且，她手中的玄冰玉髓，对他巩固境界、淬炼烟力，或许也有帮助。

“那……那就麻烦你了。”韩小棠感激道，挣扎着想站起来行礼。

“先别动。”林枫摆手，目光再次投向那个幽深的洞口，“在离开之前，有件事，我想确认一下。”

“什么事？”韩小棠疑惑。

林枫没有回答，只是走到洞口前，蹲下身，仔细观察着洞口边缘那些散落的碎石，以及岩壁上残留的、极其细微的……刮擦痕迹。

那痕迹很新，不像是阵法破碎时造成的，倒像是……有什么东西，最近从里面出来，或者想要进去，蹭到了岩壁。

他伸出手，指尖拂过那些刮擦痕迹。

触感冰凉，带着一种……淡淡的、与周围岩石截然不同的滑腻感。

还有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腥甜气息。

林枫眼神骤然一凝。

这洞里，除了韩小棠，最近，还有别的“东西”进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