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那只手垂下的瞬间,仿佛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南天军刚刚铸起的脊梁骨上。
“大帅!”
“翼王!”
亲卫们的嘶吼带着哭腔,周围瞬间乱作一团。
随军郎中老刘提着药箱跌跌撞撞地冲过来,一把撕开石达开被鲜血浸透的中衣。
那是一个狰狞的创口。
左轮手枪的铅弹在极近距离下翻滚着钻入腹腔,虽然避开了心脏,但大概率伤及了脾脏或大动脉。
暗红色的血像是开了闸的水泵,随着石达开微弱的呼吸一股股向外涌。
“止不住……这血止不住啊!”老刘满手是血,急得面容扭曲,转头冲着身后的伙夫大吼,“烙铁!快把烧红的烙铁拿来!只能烫死烂肉把血封住!”
通红的烙铁被递了过来,那上面散发的高温让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
林默看着那个冒着青烟的刑具,瞳孔剧烈收缩。
不能用那个。
在这个没有抗生素的年代,将一块烧红的铁按进腹腔,即便能止血,随之而来的严重感染和休克也会要了石达开的命。
石达开若死,这支刚刚凝聚起军魂的队伍顷刻间就会分崩离析,自己这个“国师”也将沦为无根浮萍。
他必须活。
林默强行压下因刚才那场生死豪赌而狂跳的心脏,意识瞬间沉入系统。
【当前声望值:340点(斩首敌酋加成已结算)】
“兑换‘高效止血散’配方及成品一份!立刻!”
【消耗声望300点。兑换成功。物品已具现于宿主右袖袋中。】
仅剩的声望瞬间见底,林默却没有丝毫犹豫。
现实中,他猛地跨前一步,一脚踹飞了老刘手中正要按下去的烙铁。
“当啷!”
火星四溅,烙铁滚落在地,烫得泥土滋滋作响。
“国师,您这是——”老刘惊骇欲绝。
“你想害死大帅吗?”林默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他蹲下身,右手探入袖口,掏出一个没有任何标签的白色瓷瓶。
“按住伤口两侧。”
老刘被林默的气势震慑,下意识地照做。
林默拔开瓶塞,将里面那些细腻如尘埃的白色粉末,均匀地撒在那恐怖的血洞之上。
没有撕心裂肺的惨叫,没有皮肉焦烂的臭味。
在周围数十双眼睛的死死注视下,那原本还在汹涌喷出的鲜血,竟在接触到粉末的瞬间凝固成了胶状。
仅仅三个呼吸的时间,原本还在渗血的创口便覆上了一层厚厚的血痂,血,真的止住了。
原本面如金纸的石达开,眉宇间的痛苦似乎也减轻了几分,呼吸虽然微弱,却终于平稳了下来。
“神……神药啊!”老刘颤抖着手想要去摸那个瓷瓶,却被林默不动声色地收回袖中。
林默站起身,只觉得一阵眩晕。
那是精神极度紧绷后骤然放松的脱力感
“把大帅抬下去,严加看护。今夜之事,若有人敢泄露大帅伤情半个字,”林默环视四周,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杀无赦。”
众人噤若寒蝉,迅速执行。
处理完内忧,便是外患。
红河岸边的滩涂上,凛冽的夜风夹杂着浓重的血腥味。
一百多名衣衫不整的法军俘虏和安南仆从军被反绑着双手,跪在碎石滩上。
他们看着那个从黑暗中走出来的年轻“国师”,
但林默只是对着站在一旁的陈大喜轻轻挥了挥手。
那个曾经憨厚的汉子,此刻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他手中的大刀已经卷刃,却依然沉稳地举起。
“国师有令,这就是侵略者的下场。”
手起刀落。
沉闷的倒地声和河水拍打岸边的声音混在一起。
林默没有回头,他必须要用这种最原始、最残暴的方式,告诉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南天军不是流寇,是复仇的修罗。
在这一片尸山血海旁,唯有一个人还站着。
昂利上尉双腿打摆子,裤裆早已湿透,但他不敢动,因为林默正用那双冷漠的眼睛盯着他。
“昂利先生,看到你的同伴了吗?”林默走到他面前,替他整了整并不存在的领带,就像当初派他去送死时一样,“本来你也该躺在那里的。”
“别……别杀我!我是外交官!我有豁免权!”昂利语无伦次地尖叫。
“你的豁免权,取决于你的价值。”林默从怀里掏出一叠沾血的信件,那是在要塞指挥所的暗格里找到的,“勒费弗尔是个谨慎的人,他留下了所有与滇南官员往来的证据。但我看不懂上面那些复杂的暗语,你需要帮我‘翻译’一下。”
昂利看着那些信件,那是云南布政使岑毓英通过中间人向法军高价收购军火、甚至出卖情报换取法军“剿匪”支持的铁证。
如果不配合,下一秒他就会变成红河里的一具浮尸。
“我……我翻译!我甚至知道他们的接头暗号!”昂利崩溃了,竹筒倒豆子般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吐了出来。
三日后,滇越边境。
南天军因石达开重伤,不得不放缓行军速度,在边境线一侧扎营休整。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地平线上,尘土飞扬。
一支约莫三千人的骑兵队伍如乌云压顶般逼近。
他们并没有直接冲锋,而是在射程之外勒马驻足。
这支军队旗帜鲜明,绣着一个大大的“马”字。
那是清廷在此地的鹰犬,提督马如龙的精锐马队。
“嗖——”
一支响箭破空而来,狠狠钉在南天军营寨的辕门之上。
箭杆上绑着一封信。
陈大喜取下信件,呈给林默。
信的内容很简单,也很傲慢:奉云贵总督及布政使岑大人之命,南天军需交出所有从法军手中缴获的火器,以及传闻中的“太平天国黄金圣库”,否则,三千铁骑将封锁入滇的所有粮道,将南天军困死在这边境线上。
“这马如龙,好大的口气。”刚刚苏醒不久、脸色苍白的石达开靠在软榻上,”
林默看着信纸,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闭上眼,系统界面再次展开。
【目标推演:马如龙】
【身份:原回民起义军首领,后降清。】
【性格特征:贪婪成性,首鼠两端,极度缺乏安全感。】
【当前状态:与顶头上司岑毓英貌合神离,担心被清廷“兔死狗烹”。】
“大帅,他要的不是枪,也不是钱,他是要一条后路。”林默睁开眼,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而且,他不敢真打。要是真跟我们拼个两败俱伤,他的那点家底拼光了,清廷第一个就会收拾他。”
半个时辰后,林默在营外的一处凉亭里,私下接见了马如龙派来的心腹。
没有剑拔弩张的谈判。
林默直接让人抬上来一口箱子。
箱盖打开,里面装满了从要塞地下室搜刮来的法国金币,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使者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点‘土特产’,是送给马将军喝茶的。”林默笑着将箱子推过去,随后又从袖中抽出一份薄薄的名单,压在金币之上,“另外,还有这份礼物,相信马将军会更感兴趣。”
那是一份名单。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当年跟随马如龙起义、后来虽受招安却一直被清廷暗中监视、随时准备清洗的旧部将领名字。
而在名单的末尾,林默用朱砂笔特意批注了一行字:
“岑毓英密折:待南天匪患平定,即行‘削藩’,尽除马部旧将。”
这当然是林默根据后世史料和系统情报伪造的“真相”,但在此时此刻,它比真金白银更具杀伤力。
“告诉马将军,”林默的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枪,我们自己留着防身。但我们可以帮他挡住岑毓英的‘暗箭’。只要他让开一条路,这红河以南的商道利润,以后有他三成。”
使者带着金子和冷汗走了。
当晚,那支原本杀气腾腾的骑兵悄无声息地撤离了主干道,只留下一条通往滇南重镇蒙自的“生路”。
蒙自,滇南门户。
本该是商贾云集的繁华之地,此刻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死寂。
南天军的前锋部队刚刚踏入城门,林默便感觉到了不对劲。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门紧闭,风卷起地上的枯叶和纸钱,发出的沙沙声如同鬼魅的低语。
空气中,没有饭菜的烟火气,反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味,像是腐烂的水果混合着陈旧的脓血。
“戒备!”陈大喜低喝一声,亲卫们立刻将林默护在中间。
他们行至城中一处破败的土地庙前。
庙门半掩,里面传来阵阵压抑的呻吟声。
林默推开庙门。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数十名衣衫褴褛的百姓横七竖八地躺在稻草堆里。
他们的皮肤上,布满了铜钱大小的红斑,有的红斑已经溃烂流脓,整个人像是被某种诅咒从内部腐蚀了一般。
“这是……烂疮?”陈大喜捂住口鼻。
就在这时,一道劲风突然从梁上袭来。
“退后!”
林默本能地向后一撤,一支短小的弩箭“咄”的一声钉在他脚尖前的青砖上。
箭尾还在剧烈颤动,箭头上泛着幽幽的蓝光,显然淬了剧毒。
“滚出去!”
一声清脆却充满恨意的厉喝从房梁上传来。
众人抬头,只见一名身披红色破旧披风的女子,正如一只灵猫般蹲在房梁之上。
她脸上蒙着黑纱,只露出一双如寒星般的眸子,手中那把精巧的手弩正死死锁定了林默的眉心。
“你们这些天杀的兵匪!”女子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还没杀够吗?还要把这‘天谴’带到什么时候!”
林默没有动,他的目光越过那把致命的手弩,落在了那些病患身上的红斑上。
脑海中,沉寂许久的系统突然发出了一连串急促的蜂鸣。
【警告:检测到高致病性生物毒素源。】
【正在启动基础毒理识别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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