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乾清宫的龙涎香熏得人脑仁疼。
我睁开眼,入目是明黄色的承尘,上面绣着五爪金龙。
脑子里像被人塞进了一台正在运行的电脑,无数画面往外蹦——九龙夺嫡、年羹尧跪在殿外、皇后宜修那张温婉的脸、华妃嚣张的笑、甄嬛低着头说“臣妾做不到”……
等等。
甄嬛?
臣妾做不到?
我猛地坐起来。
动作太大,惊动了旁边打盹的人。一张白净无须的脸凑过来,脑门锃亮,辫子油光水滑,笑得殷勤又小心:“皇上,您醒了?”
我盯着这张脸看了三秒。
苏培盛。
乾清宫总管太监。
《甄嬛传》里那个活到最后的老狐狸。
我没说话,低头看自己——明黄色寝衣,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茧。
我又看向床帐——明黄色,五爪金龙纹。
我再看向窗外——天还没亮,有太监宫女走动的声音,脚步声压得很低。
行吧。
我躺了回去。
苏培盛吓了一跳:“皇上?!”
“没事,”我盯着床顶的龙纹,“朕缓缓。”
苏培盛不敢说话了,垂手立在旁边。
我闭上眼睛,开始整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首先,我确定一件事:我穿越了。
其次,我确定第二件事:我穿成了雍正,《甄嬛传》里的雍正。
再次,我确定第三件事:现在是雍正二年,年羹尧刚打完胜仗,甄嬛还没封妃,华妃正是得宠的时候,皇后还在装贤惠。
最后,我确定第四件事:我原本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是皇帝。
脑子里那台“电脑”还在运转,把《甄嬛传》的剧情一集一集往外吐。我像开了2倍速追剧,把所有关键情节过了一遍:
年羹尧雍正三年倒台。
隆科多雍正四年被收拾。
纯元皇后的死因,宜修干的。
甄嬛出宫修行,是因为穿了纯元旧衣。
华妃撞死冷宫,是因为知道了欢宜香的真相。
皇后最后被打入冷宫,是因为甄嬛联手端妃敬妃反杀。
雍正自己……累死的。
76集的电视剧,浓缩成十分钟的脑内快进。
看完后,我只有一个念头:
这皇帝当得,亏大了。
睁开眼,我重新坐起来。
苏培盛赶紧递上茶水:“皇上,润润喉。”
我接过茶盏,没喝,问他:“年羹尧的折子到了吗?”
苏培盛一愣:“……皇上怎么知道?今儿个一早刚送来的,还没呈上去呢。”
我心想:废话,朕刚在脑子里看完剧本。
“拿来。”
苏培盛从案上取来一份折子,双手呈上。
我打开一看,年羹尧那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先是吹嘘一通青海大捷,然后话锋一转,说将士们苦,军饷不够,请皇上加拨二十万两。
二十万两。
我合上折子,笑了。
雍正二年,年羹尧刚打完胜仗,正是膨胀的时候。历史上他这年上了个折子要钱,雍正给了。然后他第二年更嚣张,最后被收拾。
但既然我来了,没必要让他蹦跶那么久。
“苏培盛。”
“奴才在。”
“岳钟琪最近在哪?”
“岳将军在四川,镇守那边。”
我点点头:“下朝后,让兵部把他这几年的折子都调出来,朕要看。”
“嗻。”
苏培盛应完,欲言又止。
我瞥他一眼:“说。”
“皇上……年大将军那边,您打算怎么回?”
我把折子扔到一边:“先压着。告诉他,朕知道了,容后再议。”
“这……”苏培盛小心翼翼,“年大将军怕是会不高兴。”
我看向他,似笑非笑:“他不高兴,朕就要给钱?”
苏培盛扑通跪下:“奴才多嘴!”
“起来吧。”我摆摆手,“朕又没怪你。”
苏培盛爬起来,额头上已经见了汗。
我看着他那副模样,忽然有点理解雍正在原著里为什么那么累——身边全是人精,一句错话都不敢说,一个表情都不敢乱摆。苏培盛这样的心腹,都要时时揣测圣意,战战兢兢。
这工作环境,太窒息了。
“更衣吧。”我掀开被子,“上朝。”
早朝没什么新鲜事。
年羹尧站在武将第一位,一身戎装,威风凛凛。隆科多站在文官第一位,一脸忠厚。其他人各怀心思,像一群等着投食的锦鲤,眼巴巴看着我。
我坐在龙椅上,看着底下那群人,脑子里自动匹配他们对应的剧情:
年羹尧:嚣张跋扈,最后被赐死。
隆科多:勾结皇后,最后被圈禁。
张廷玉:老实人,可用。
允祥:十三爷,自己人,可惜死得早。
其他人:龙套,不重要。
“皇上,”年羹尧出列,“臣请旨,西北军饷一事……”
“朕看到了。”我打断他,“折子朕收了,容后再议。”
年羹尧一愣:“皇上,西北苦寒,将士们……”
“朕知道西北苦寒。”我看着他,“但朕也记得,一个月前刚拨了二十万两过去。年大将军,二十万两够西北将士吃多久?”
年羹尧噎住了。
隆科多站出来打圆场:“皇上,年大将军也是为国分忧,西北大捷,将士们有功,理应嘉奖……”
“隆科多。”我转向他。
他躬身:“臣在。”
“吏部今年的考绩,你交了吗?”
“……尚未。”
“那就先忙你的考绩。”我语气平淡,“西北的事,朕自会处置。”
隆科多脸色微变,退了回去。
底下的人开始交换眼神——皇帝今天不对劲,怼完年羹尧怼隆科多,这是要干什么?
我没解释。
下朝后,我刚回到乾清宫,还没来得及坐下,皇后的人就到了。
“皇上,皇后娘娘亲手炖的参汤,怕您操劳过度,特意让奴婢送来。”剪秋跪在地上,手里端着托盘,笑容恰到好处。
我看着那碗参汤,热气袅袅,香味扑鼻。
《甄嬛传》第48集。
皇后送参汤,里面加了料,目的是让皇帝昏昏欲睡,她好安插人手。
“放下吧。”我说。
剪秋没动:“娘娘说了,让奴婢看着皇上喝了再回去复命。”
我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笑容不变。
哟,还带盯梢的。
“苏培盛。”
“奴才在。”
“今儿个有什么新鲜果子?”
“有……有福建新贡的荔枝,早上刚送到。”
“拿来。”
苏培盛端来一盘荔枝,红艳艳的,带着冰。
我捏起一颗,剥开,塞进嘴里。
甜。
比参汤甜。
剪秋还跪着。
我吃完一颗,又剥第二颗,慢悠悠地说:“回去跟皇后说,朕心领了。但这参汤,朕今儿个不想喝。”
剪秋笑容僵了一瞬:“皇上……可是汤不合口味?”
“汤很好。”我又吃一颗荔枝,“但朕最近改方子了,太医说不能乱喝参汤。皇后的心意,朕记着。回头朕亲自去谢她。”
剪秋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把荔枝核吐出来,终于看向她:“怎么?皇后非要朕喝?”
这话说得不重,但剪秋的脸刷一下白了。
“奴婢不敢!奴婢这就回去复命!”她磕了个头,端着参汤退下了。
等她走了,我继续吃荔枝。
苏培盛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想问什么?”我头也不抬。
“奴才……不敢。”
“想问朕为什么不喝皇后的汤?”
苏培盛没说话,但眼神出卖了他。
我把一颗荔枝扔给他:“吃。”
他手忙脚乱接住,捧在手里不敢动。
我看着他那个怂样,笑了:“苏培盛,你跟朕多少年了?”
“回皇上,奴才伺候皇上十二年了。”
“十二年。”我点点头,“那朕问你,这十二年里,皇后送过多少次参汤?”
苏培盛一愣,仔细想了想:“……回皇上,记不清了,少说也有上百次。”
“朕喝了多少次?”
“……每次都是您亲自喝的。”
“所以,”我看着他的眼睛,“朕今天没喝,你觉得奇怪?”
苏培盛额头上又见了汗。
我没为难他,摆摆手:“下去吧,朕自己待会儿。”
“嗻。”
他退到门外,把门带上。
乾清宫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龙涎香的味道和窗外隐约的鸟叫。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头顶的藻井,开始认真思考一个问题:
接下来,怎么玩?
雍正二年,这个时间点,说好不好,说坏不坏。
好的是:年羹尧还没倒台,隆科多还在蹦跶,皇后还没暴露,甄嬛还没黑化——一切都有挽回的余地。
坏的是:国库空虚,吏治腐败,西北不稳,准噶尔虎视眈眈,沙俄在北方磨刀霍霍——全是烂摊子。
我闭上眼,脑子里开始列清单:
短期目标:架空年羹尧,扶持岳钟琪;查隆科多的账;把皇后身边的人慢慢换掉。
中期目标:年羹尧倒台;隆科多落马;整顿盐政;准备打准噶尔。
长期目标:新政落地;培养继承人;收拾后宫;让清朝多活两百年。
睁开眼,我拿起笔。
先写一道密旨,给岳钟琪。
内容很简单:年羹尧骄纵,朕心不安。卿在四川,可愿替朕分忧?
写完,封好。
窗外太阳升起来了,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
我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春风扑面而来,带着御花园里花的香气。
我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然后我转身,回到案前,拿起笔继续写。
第二道旨意,给内务府:皇后宫中伺候的人太多,按例裁撤一批。新补的名单,朕亲自过目。
第三句话,让苏培盛传给甄嬛:今晚朕过去用膳。
写完后,我把笔放下。
阳光照在我脸上,有点刺眼。
我闭上眼,听着窗外的鸟叫,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那个原来的我,现在在哪?
不知道。
也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雍正。
这个烂摊子,我来收拾。
这些人,我来对付。
这个王朝,我来改。
至于最后能不能成功?
试试看吧。
反正,我手里有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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