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夜深了。
养心殿的烛火跳动着,映在那张世界地图上。
郑海已经退下了,但那几个名字,还刻在我脑子里。
英吉利。
法兰西。
普鲁士。
俄罗斯。
我站在舆图前,看着那片陌生的世界。
苏培盛端着参汤进来,轻手轻脚地放在案上。
“皇上,您都站了两个时辰了……歇会儿吧。”
我没说话。
他不敢再劝,退到一旁。
我的手,按在那片叫“英吉利”的岛屿上。
前世的历史书上说,这个岛国,后来会发动鸦片战争,会割走香港,会让大清跪在地上签条约。
现在,它还在万里之外。
但它正在长大。
苏培盛又忍不住了:“皇上,这东西……很重要吗?”
我回头看他。
“重要。”
他愣了。
“多重要?”
我看着那张地图,慢慢道:
“重要到……朕剩下的八年,可能不够用。”
苏培盛脸色变了。
“皇上,您……”
“没事。”我打断他,“让李卫、年羹尧、岳钟琪、郑海,明天一早进宫。”
“是。”
他转身要走。
“等等。”
他回头。
我看着那张地图,沉默了一会儿。
“还有,让人把乾清宫西配殿腾出来。”
苏培盛愣了:“皇上,腾那个干什么?”
“挂地图。”我道,“挂一张更大的。”
天刚亮,四个人就跪在了养心殿。
我让他们坐下。
四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我把那张世界地图铺在桌上。
“看看这个。”
四人凑过来。
郑海认识,其他三人不认识。
年羹尧看了半天,皱眉道:“皇上,这是……海的那边?”
“对。”
岳钟琪指着英吉利:“这地方,有人吗?”
“有。”我道,“不但有人,还有国。比咱们大清的,只大不小。”
李卫愣了:“皇上怎么知道?”
我没回答。
我指着那几个名字,一个一个说过去。
“英吉利,在海上。船比咱们的镇海号还大,炮比咱们的火器还多。”
“法兰西,在英吉利对面。人多,地广,能打。”
“普鲁士,在中间。全是当兵的,从小练到大。”
“俄罗斯……”我顿了顿,看向年羹尧,“你打过交道的。”
年羹尧脸色沉下来。
“皇上,沙俄那边,臣盯着呢。他们这几年老实了不少。”
“老实?”我看着他,“他们不是老实。是在等。”
年羹尧愣了。
“等什么?”
“等咱们犯错。”我道,“等咱们内乱,等咱们松懈,等咱们自己垮了。”
屋里安静了。
岳钟琪开口:“皇上,那咱们……”
“咱们什么?”我看着他,“咱们现在,火器有了,船有了,兵有了。但够不够?”
没人说话。
我替他们答了。
“不够。”
我走到舆图前。
“朕还剩八年。”
四个人脸色都变了。
年羹尧腾地站起来:“皇上!”
“坐下。”我头也不回,“听朕说完。”
他慢慢坐下。
我看着那张地图,开始说。
“八年,够做三件事。”
“第一件,火器。”
我看向李卫。
“现在的火器,能打三里。朕要你,八年之内,让它能打五里。打得更远,更准,更快。”
李卫站起来,抱拳:“臣遵旨!”
“第二件,海军。”
我看向郑海。
“镇海号,能出海了。但不够。朕要你,八年之内,再造十艘。比镇海号更大,更快,炮更多。”
郑海跪下:“臣……臣尽力!”
“不是尽力。”我看着他,“是必须。”
他磕头:“臣遵旨!”
“第三件,陆军。”
我看向年羹尧和岳钟琪。
“边军,三十万。朕要你二人,八年之内,练成五十万。不是只会骑马射箭的兵,是会打火器的兵。”
两人站起来,抱拳:“臣遵旨!”
我转身,看着他们四个。
“这三件事,做成了,大清能再活三百年。做不成……”
我没说下去。
但他们都懂。
年羹尧忽然开口:“皇上,臣有一问。”
“说。”
“皇上怎么知道这些?英吉利、法兰西、普鲁士……臣活了半辈子,头回听说这些名字。”
屋里安静了。
四个人都看着我。
我看着他们,沉默了一会儿。
“朕做了一个梦。”
他们愣了。
“梦里,朕看到了二百年后的大清。”
“英吉利的船,开到了咱们的家门口。一炮,轰塌了炮台。”
“法兰西的兵,进了圆明园。搬不走的,一把火烧了。”
“普鲁士的人,在咱们的土地上,画了一条线。线这边是他们的,那边也是他们的。”
“俄罗斯……抢走了咱们一大块地。比三个直隶还大。”
屋里静得可怕。
年羹尧的手,攥紧了。
岳钟琪的眼睛,红了。
李卫的嘴唇,在抖。
郑海跪下了。
“皇上,臣……臣不信!”
我看着他。
“朕也不信。”
“但朕不敢赌。”
从那天起,养心殿西配殿,挂上了一张更大的世界地图。
每天下朝,我都要去看一眼。
李卫来得最多。
一个月后,他捧着一杆新火器,跪在养心殿。
“皇上,您看看这个。”
我接过来。
比之前的,又短了半尺,轻了不少。
“试过了?”
“试过了。”他道,“一百五十步,能打穿三层甲。连续射了八十发,没炸膛。”
我点点头。
“还能更好吗?”
他想了想。
“能。臣最近琢磨了一个新东西,叫……膛线。”
我挑眉。
“膛线?”
“对。”他道,“在枪管里刻上纹路,子弹出膛时会转。转了,就能打得更远,更准。”
我看着他。
这个人,真的是个天才。
“试过了吗?”
“还没。”他道,“臣试了十几种法子,刻不好。铁太硬,刻不动。”
“那就找能刻动的人。”
他愣了。
我看着他。
“天下之大,总有能人。找不到,就自己练。一年不行两年,两年不行三年。朕还有八年,够你练。”
他跪下。
“臣……臣遵旨!”
郑海那边,也不慢。
半年后,第二艘镇海号下水了。
比第一艘,长了三丈,宽了一丈,能装一百门炮。
郑海跪在船头,老泪纵横。
“皇上,这船……比洋人的,还大了!”
我站在码头上,看着那艘巨舰。
“能跑多远?”
“半年!”他道,“装上粮食和水,能在海上漂半年!”
我点点头。
“继续造。”
他愣了。
“皇上,还造?”
“造。”我看着他,“十艘,一艘不能少。”
他磕头。
“臣……臣遵旨!”
我转身要走。
“皇上!”他叫住我。
我回头。
他犹豫了一下,道:“臣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臣……想去英吉利看看。”
我看着他。
“去那儿干什么?”
他道:“臣想知道,他们的船,到底有多大。他们的炮,到底有多厉害。他们的国家,到底有多强。”
我沉默了一会儿。
“准了。”
他愣了。
“皇上,您……您准了?”
“准了。”我道,“但不是现在。等十艘船造好,你带着它们去。”
他跪下,磕头。
“臣……臣定不辱命!”
年羹尧那边,也在练。
边军三十万,换上了新火器,练了新战法。
我去了趟校场。
三万兵,列成方阵,齐刷刷地站着。
年羹尧站在点将台上,一声令下,火器齐鸣。
轰隆隆的声音,震得地都在抖。
一轮射完,对面的人形靶,碎了大半。
年羹尧跑过来,满脸喜色。
“皇上,您看!这火器,比刀枪好用多了!”
我点点头。
“能打骑兵吗?”
“能!”他道,“臣练了一个新阵法。骑兵冲过来,先放一轮火器,打乱阵型。再放一轮,打散。第三轮,就没了。”
我看着他。
“你练了多久?”
“三个月。”他道,“再给臣三年,能练出一支天下无敌的兵。”
我点点头。
“朕给你四年。”
他愣了。
“四年后,朕有用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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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幕:岳钟琪的边(1200字)
岳钟琪那边,一直没动静。
不是他懒,是他盯着的那条边,一直没动静。
沙俄老实了。
准噶尔归顺了。
北边部落,都学汉话了。
他来找我,一脸不解。
“皇上,沙俄那边,这几年老实得过分。臣派人打探,他们居然在修路。”
我挑眉。
“修路?”
“对。”他道,“从乌拉尔山一直往东修,修了好几百里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
“让他们修。”
他愣了。
“皇上,他们修路,是想……”
“是想以后打过来的时候,运粮方便。”我打断他。
他脸色变了。
“那咱们……”
“咱们也修。”我看着他,“他们修一条,咱们修两条。他们修到边境,咱们修到他们门口。”
他愣了愣,然后跪下。
“臣懂了!”
弘历七岁了。
年羹尧教他骑马,阿依娜陪他练箭,太后教他读书,莞妃教他仁心。
我去看他时,他正骑在马上,一箭射中了五十步外的靶子。
虽然不是红心,但已经不错了。
他看见我,跳下马,跑过来。
“皇阿玛!”
我抱起他。
“今天练得怎么样?”
他得意道:“射中了!年师傅说,再过两年,就能上战场了!”
我笑了。
“上战场干什么?”
他想了想,认真道:“打坏人。”
“谁是坏人?”
他眨眨眼,指着远处那张世界地图。
“那边的人。”
我愣住了。
“谁教你的?”
他道:“年师傅说的。他说那边的人,以后会来打咱们。让我快点长大,好保护大清。”
我看着这个七岁的孩子。
心里忽然有点酸。
“年师傅说得对。”我放下他,“但你现在的任务,不是打仗,是长大。”
他点点头。
“儿臣知道了。”
他跑回去,继续练箭。
我站在那儿,看了很久。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
李卫的火器,越来越好。
郑海的船,一艘一艘下水。
年羹尧的兵,越练越强。
岳钟琪的路,越修越长。
弘历,一天一天长大。
这天夜里,我站在西配殿,看着那张世界地图。
英吉利。
法兰西。
普鲁士。
俄罗斯。
这些名字,我看了八年。
“皇上。”
苏培盛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没回头。
“弘历那边,怎么样了?”
“回皇上,弘历小皇子,书读得很好,武也练得很好。年大将军说,再过两年,就能独当一面了。”
我点点头。
“李卫呢?”
“李大人新造了一批火器,比之前的又好了三成。”
“郑海呢?”
“郑大人的十艘船,已经全部下水了。他说,随时可以出海。”
“岳钟琪呢?”
“岳将军的路,已经修到边境了。沙俄那边,还在修。”
我沉默了一会儿。
“年羹尧呢?”
“年大将军……在宫外候着。”
我转身。
年羹尧进来时,眼眶红红的。
他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
“皇上。”
“起来吧。”
他站起来,低着头。
我看着他。
八年了,他老了。头发白了,脸上的皱纹也多了。
“年羹尧。”
“臣在。”
“朕有一件事,要托付给你。”
他抬头。
“皇上请说。”
我看着那张世界地图。
“朕走了之后,弘历还小。你帮着他。”
他愣了。
“皇上,您……”
“朕还有多少时间,朕自己知道。”我打断他,“你只管告诉朕,你帮不帮?”
他跪下。
“帮!”
“好。”
我扶他起来。
“还有一件事。”
他等着。
我指着地图上的俄罗斯。
“这个地方,盯着点。他们老实了八年,快忍不住了。”
他点头。
“臣明白。”
“还有。”
我又指着英吉利。
“这个地方,郑海会去。他回来之后,不管看到什么,都要听他说完。”
他点头。
“臣明白。”
我看着他的眼睛。
“年羹尧,你恨过朕吗?”
他愣住了。
“皇上,您……”
“你贪过,朕查过你。你狂过,朕压过你。你交出兵权,朕收下了。”我看着他,“你恨过吗?”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皇上,臣这辈子,打过仗,贪过钱,狂过,傲过。但臣不恨皇上。”
“为什么?”
“因为皇上让臣,能陪妹妹终老。”
我看着他。
他眼眶红了。
“皇上,臣……臣这辈子,值了。”
弘历进来时,天已经快亮了。
他跪在我面前,低着头。
“皇阿玛。”
“起来。”
他站起来,眼眶红红的。
他知道了。
“弘历。”
“儿臣在。”
我看着这个十五岁的少年。
八年了,他长大了。
“你知道朕为什么要你做那些事吗?”
他点头。
“知道。”
“说说。”
他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
“因为皇阿玛想让我,把大清守住。”
我点点头。
“还有呢?”
他想了想。
“还有……让那边的人,不敢来。”
我笑了。
“对。”
我走到舆图前,指着那些名字。
“这些地方,以后会很强。”
“他们会来。”
“但不是现在。”
我转身看他。
“等你长大了,他们才会来。”
他攥紧了拳头。
“儿臣不怕。”
我看着他。
“不怕就好。”
阳光照进来,照在他身上。
我看着这个少年。
未来的乾隆。
大清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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