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导组，我真不是保护伞！ 第二十一章：拿两头牛，都换不来一个孩子了？

接过钱，陈钧没有说话，而骑上了师傅的那辆老旧摩托车。

之前所里抓人用的警车，其实也都是临时借来的，不然凭一个小小的昆城派出所，哪里一下子拿得出那么多警车。

用完了之后，还是要还给人家。

摸着兜里的一万块钱，陈钧不禁开始回忆。

就在刚刚的时候，他可是清楚的记得，贩卖孩子得来的十万多块钱，其中有一小部分都已经被犯人消费完了。

就好比收买陈二狗用的那辆自行车和一张红票子，最后都没办法追回。

车卖回去也不值最初的价钱了。

这也就意味着追回的赃款根本不足以归还给所有的买家。

但就是这样资金紧缺的情况下，何大勇依旧是拿出了一万块钱让陈钧给老头送去。

去村里的路不好走，也就125的大摩托能趟着泥过去。

只要不是排气筒进了水，再艰难的路段都能给你挺过去。

就这样，从下午出发，几乎是到了晚饭的时间陈钧才来到了陈二狗所在的村子。

因为有着超强记忆的原因，哪怕是在小胡同都差不多的农村，陈钧也依旧找到了和老头的家。

而在他们两人把车开进院子的时候，和老头正从牛棚里出来。

透过木门可以看到，里面还拴着两只母牛和两只小牛。

掏出怀里的钱袋，陈钧露出温和的微笑：

“和大爷，你之前被骗的钱拿回来了，一万块。”

反正大家都说这钱是被骗的，那就是被骗的呗。

看着这个‘抢’了自己孙子的警察，和老头原本是不想搭理他的。

但是看着陈钧那温和阳光的笑容，不知道为何，还是伸手招呼了他：

“那可真是谢谢你了，来，进屋里坐吧。”

虽然嘴上说着谢谢，但是老头的语调里却是听不出半点感激的意思，更像是客套的冷漠。

走进屋内，虽然还是土房，但是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地面，扫的整洁的墙壁，还是让人眼睛一亮。

和之前陈二狗家不同，和老头的家有一种朴实的规矩感，那手编的箩筐，整齐的就像是机器码出来的一样。

同样是土质的地面，人家愣是弄得比砖地还平整。

小小的土房，让老两口拾掇出楼房的感觉。

就是一个字，板正！

在昏黄的灯光下，摆着一张小方桌，上面还放着刚炒好的小菜，很显然是赶到了人家的饭点。

“老婆子，警察给咱们拿钱来了，再去加个菜吧。”

招呼陈钧坐下，老头拿出一个小酒壶，放在暖壶盖里就烫上了一壶酒。

那手里一沓红票子都没点，直接让老婆子收了起来。

和陈钧手里的二两杯不同，和老头手里的小酒杯最多装一口。

或者叫酒盅更合适。

啧~嘶~

深深的咂嘛一口，借着酒气一冲，和老头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

“你说说这世道，啊，拿了两头牛换一个孩子咋还犯法了呢？”

“这当年的话，拿一筐萝卜也能换啊。”

不知道是陈钧温和气质的特性，还是老头心里真的有憋屈，端着自己的小酒盅，这话匣子就慢慢打开。

早些年的时候，别的省那边闹饥荒，别说喂养牲口，就是人吃的东西都难找。

一户人家生了六个孩子，每天都是六张嘴等着吃饭，这在荒年，可不是什么好情况。

虽然说老一辈人信家丁兴旺，孩子越多日子越红火，但那是能养活的前提下。

但这可是荒年，连杂草团子都吃不起，哪里还能养活那么多的孩子。

眼看着家里的孩子越饿越瘦，老王头没有办法，做出了一个和所有人一致的决定--逃荒。

顺着沿岸往上变跑，眼看着一路上的植物越发的茂盛，就证明这里的灾情不是那么的严重。

因为在他的老家，连地上的草都要被啃光了，这里还没有，就证明这里的人没被逼到那个份上。

有的时候路过一个村子，一些难民就会上前讨水喝，有的好心人家，还会给上一两口吃的。

更有不少逃难的人，直接用孩子换了写盘缠继续赶路。

原本对于自己身上的亲骨肉，老王也是是在舍不得，但是一想之后还不知道有多久的路要走，孩子跟着自己还要受多少的罪。

最后一狠心，他就带着孩子来到了眼前的村子。

围着村里转了一圈，最后他锁定了一户家底殷实的人家。

为什么说他们家殷实呢，因为他们家的圈里还有牲口。

这年头人能吃饱饭就已经够了不起了，还有余力养牛，这家人一定底子不错，要是孩子跟了他家，没准能过上好日子。

而且看这家，也不像是有孩子的样子，连房檐上的鸟窝都是完好的。

若是真的成了他们家唯一的孩子，那以后还不当个宝捧起来。

心里这样想着，老王头就走进了这家的院子。

但是很可惜，那个时候的和老头还是和小伙。

他觉得自己年轻力壮的，以后肯定能有自己的孩子，所以就做出了让他后悔一生的决定.

话说到这里，刚刚烫好的一壶酒已经见底，和老头苍老的脸上已经满是酡红。

不过或许是因为心里面装着事，哪怕是已经喝高了，和老头也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还依旧拿空酒壶往酒盅里倒呢。

看到他这个伤心的模样，陈钧也一时间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那些孩子是罪犯偷来的，必须要还给他们的父母。

这种事情，断然不能纵容，否则，社会也不会进步。

孩子长大后发现自己不是亲生，心理造成隔阂，危害只会更大。

但是和老头一辈子没犯过什么错事，而且在他过去的经历里，孩子也并非不可以交易的。

所以对于他的遭遇，陈钧也是有点同情...

“和大爷，其实你也不用太过于难过。”

“什么不难过？我孙子都没有了，你让我怎么能不难过？”

“哎，谁说您就不能有孙子了。”

“咋滴，你还能给我把孙子要回来？”

“要回来是不可能要回来的。”

“那你还说。”

和老头眼睛一瞪，就看着有些要发火，陈钧轻轻摆手安慰：

“您别急，听我慢慢说。”

“这个被人贩子拐来的孩子，是不能还给你了，毕竟人家是有爹妈的，丢了孩子都会挂念。”

“但是，城里的孤儿院，还是有没爹妈的孩子啊，您到时候去领养一个，让村里头给您出个证明。”

“凭您老的家底，完全有资格领一个啊。”

“到时候合法合规的，带回来养两年，没准就能帮着您放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