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目三：教练，我好像又熄火了 第九章：暮色方向盘游戏

暮色像融化的琥珀，将驾校训练场染成一片暖金色。林小满的指尖搭在方向盘上，余光瞥见副驾驶座的周野正低头翻看训练记录本。他屈起的指节敲了敲纸页，钢笔尖在「夜间灯光使用」的评分栏上悬停，墨水在余晖中凝成一颗摇摇欲坠的星。

“模拟夜间路考。”周野突然合上本子，金属笔夹折射的光斑滑过她手腕，“闭眼三十秒，适应黑暗。”

林小满顺从地阖上眼睑，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蝉鸣声骤然放大，她听见皮质座椅细微的摩擦声——是周野倾身按下了灯光控制杆。带着体温的阴影覆上来时，她的鼻尖捕捉到一缕混着机油的薄荷香。

“现在，打开近光灯。”

她摸索着旋钮的动作被温热的掌心截住。周野的拇指叠在她食指关节上，带着薄茧的皮肤擦过她突起的腕骨：“往左转两格，别碰雾灯开关。”他的呼吸扫过她耳后碎发，在渐暗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仪表盘亮起的瞬间，林小满从后视镜看见自己涨红的脸。周野的手仍虚虚环着她操作灯光的手，小指似有若无地勾着她袖口的蕾丝边。当转向灯清脆的哒哒声响起时，她发现他腕表表盘的反光里，映着自己锁骨处随着呼吸起伏的珍珠项链。

“看路。”周野突然用钢笔敲了敲她的发顶，却在收回时让笔帽擦过她微张的唇缝，“八百米外有个移动障碍物。”

林小满慌忙聚焦视线，果然看见暮色中有个摇晃的自行车轮廓。她轻点刹车的动作让两人的手同时压上换挡杆，周野的尾指恰好卡进她无名指与尾指间的缝隙。方向盘随着转弯微微右偏时，她听见他喉间溢出一声轻笑：“这么紧张，是怕撞到人还是怕撞到我？”

路灯恰在此时次第亮起，橙黄的光束将车厢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林小满的余光瞥见周野松开的领口下，那道被暮色柔化的烧伤疤痕正随着呼吸起伏。她想起昨夜搜索到的赛车事故视频，燃烧的跑车残骸里，浑身是血的男人拼命拽下颈间的银色吊坠。

“停车。”周野突然出声。

轮胎摩擦地面的声响中，林小满发现他们正停在训练场最偏僻的弯道。槐树的枝桠在车顶投下蛛网般的影子，周野从储物格里摸出个丝绒盒子：“伸手。”

躺在黑色绒布上的，是个方向盘造型的银质吊坠。林小满的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金属，就被周野捉住手腕扣上搭扣。他的拇指按在她脉搏狂跳的位置，声音混着渐起的夜风：“科三模拟考奖励。”

“可今天还没......”

“提前预支。”周野打断她的话，手指突然抚过吊坠边缘的齿轮纹路，“毕竟某人在倒车时总盯着我的锁骨看。”

林小满的耳尖瞬间烧起来。她想反驳，却看见周野从裤袋摸出颗薄荷糖，糖纸在指尖翻折成精巧的千纸鹤。当他把糖鹤放在仪表台上时，翅膀恰好指向贴满便签的遮阳板——最新那张写着「林小满今日犯困次数：3」。

引擎重新启动的震动中，林小满发现后视镜的角度被悄悄调整过。原本只能看见后车盖的镜面里，此刻完整映出周野棱角分明的侧脸。他屈指弹了弹镜面，低笑散在渐浓的夜色里：“看路，别看我。”

远光灯扫过围栏时，惊起几只栖息的夜鹭。林小满在飞掠的白羽间听见自己失控的心跳，而周野的训练记录本不知何时翻到了最新页，钢笔尖悬在评分栏上方迟迟未落。那里本该填写灯光操作分数的地方，却晕开一小片未干的墨迹，形状像极了她锁骨上晃动的银方向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