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国富论 第二十一章 回正元观（求鲜花）

“‘世上人，营营逐逐，急急巴巴，跳不出七情六欲关头，打不破酒色财气圈子’师叔当年给我们讲《金瓶梅》时，借这段话告诫我们，但是我还是觉得师伯对，他说修道是为了守中致和，践证本真。守中致和，红尘喧嚣如鼎沸之水，修道恰似向沸汤中注入清泉。不避世亦不逐流，在柴米油盐中养浩然之气。持戒非为束缚，而是让妄念野马渐归静潭。践证本真，最终或会发现：采药炼丹、诵经持咒皆为筏喻。真修行在劈柴担水时，在悲喜交集处。道不在青崖白云间，而在回头瞥见本心明月的那一瞬。我决定回正元观一段时间，将正元观的一些债务处理一下，对你们有个交代，对自己也有个交代。”

白珺玥温柔地望着苏远志。“远志，我们三人虽然与你无夫妻之名，但已有夫妻之实，你能考虑我们的未来，我们很开心。这一去也不知要多久，我们三人跟着你去，会给你带来不便，我们在岁安县等你。”

沐瑶还未等白珺玥完全说完，便着急说道：“哥哥，在有信号的地方一定要给我们打语音、打视频哦”说到这里，她搂住苏远志的脖子，嘴巴凑近他的耳朵，悄悄说道“人家最近又学了不少姿势，还买了性感的衣服。等你回来哦”

等大家都说完后，青瑶轻声细语地说道：“这段时间把自己照顾好，不要让我们担心。”

苏远志站在城郊的山坡上，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岁安县。那里有他牵挂的人。就在苏远志背上行囊准备返回正元观的时候，远处有个声音逐渐清晰起来。

“苏道长，等等我！”

吴尘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远志回头，看到这个假道士气喘吁吁地追上来，背上还背大包小包。

“你这是？”

“我跟你回正元观。”吴尘子抬手一抹脑门上的汗，说道，“在这山脚下混了楞个多年，我也想找个正儿八经的地方好生修行一哈。”但其实他心头正纠结得很，脑壳里头一直在想，白玥琚给的那一百万，到底要不要分点给苏远志。要是白玥琚晓得自己没分钱给苏远志，怕不是要把自己撕得稀烂哦。思来想去，他觉得还不如跟着上山去躲一躲，免得惹来一身麻烦。

苏远志心里一思量，他自己还是挺感谢吴尘子这个混不吝的，吴尘子在人情世故比自己更练达，而且又对于自己有救命之恩，还把给李博谦家人给了不少钱，这几个月把以前骗的钱该退回的也都退回了，但想到师傅的脾气，皱眉道：“吴施主的心地是蛮好的，可是山上比较清苦，不知道吴施主是否呆的惯，而且正元观就剩我一个弟子了。”

“我晓得，我晓得。像正元观这种神仙待的好地方，门槛肯定高得很嘛。我这种普通老百姓，也就是去试一哈运气，哪怕只能当个烧火做饭的火工道人，我都心满意足咯。”吴尘子满脸堆笑，谄媚地说道，“而且苏小神仙，你可是师傅的得意门生噻。要是有你在中间帮我美言几句，我拜进正元观的机会又要多好几成嘞。说老实话，我虽然以前是个假道士，但这些年在江湖上行走也是学到了不少真家伙事儿哟。”

“啊？就你一个人，那你现在是掌门了？”

“是啊。”苏远志本想拒绝，但看着吴尘子期待的眼神，终究没忍心。也罢，多个人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两人沿着山路前行。夜色渐深，月光被乌云遮住，四周一片漆黑。苏远志取出随身携带的灯笼，点燃后却发现火光异常微弱。这是二师兄特意给自己做的，小时候二师兄总是喜欢鼓捣一些稀奇玩意。

“奇了怪了。”他喃喃自语，“这灯笼是用特制的符纸做的，按理说应该很亮才对。”

吴尘子凑过来：“是不是符纸受潮了？”

苏远志摇头。他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阴冷的气息，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这种感觉，只有在阴气极重的地方才会出现。但是这地方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突然，一阵阴风刮过，灯笼的火苗剧烈晃动。苏远志猛地抬头，看到远处有几个模糊的身影飘过。

“手电筒彻底没电了。”吴尘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金属器械碰撞的声响。苏远志正在翻找背包，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出半张苍白的脸，“导航显示我们在百丈岭西坡，但指南针...”

他的话被某种细碎的响动打断。转头时，看到枯枝间飘着几点幽绿的荧光，像被惊动的萤火虫群。可十月的深山不该有萤火虫。那些光点突然同时转向二人，暗处传来枯叶被碾碎的簌簌声。

“那是......吴尘子也看到了，声音有些发抖。”

“别动。”苏远志按住吴尘子的肩膀。后颈汗毛竖起的瞬间，灯笼彻底熄灭了。

浓稠的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手机照明范围只剩脚下方寸之地，光圈边缘的腐殖质层正在蠕动——不，是无数灰白的手指正破土而出。腐烂的松针味里混进了铁锈般的血腥气，吴尘子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耳边响起细若游丝的呜咽。

苏远志突然抓住吴尘子的手腕：“看树上。”

虬结的古树枝桠间垂下条条暗红布帛，褪色的朱砂符咒在夜风里轻颤。那是引魂幡，本该在葬礼后焚烧的引魂幡。手机光束扫过的刹那，每张符咒下都吊着个人形——或者说曾经是人形的东西。那些焦黑的躯体像风干的腊肉般摇晃，空洞的眼窝里却闪着磷火似的幽光。

“跑！”苏远志拽着吴尘子冲向记忆中的山路方向，如此之多的鬼魂已不是他所能应付的。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树枝断裂声，有什么东西在树冠间跳跃追逐。月光突然刺破浓雾，照亮前方十米处密密麻麻的白色人影。他们全都背对两人站立，褪色的麻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苏远志的喘息声骤然停滞。最前排的人开始转身，露出腐烂程度不一的面孔。有个只剩半边脸的老妪咧开爬满蛆虫的嘴，她手里提着的破灯笼突然燃起青色火焰。火光照亮整片林间空地，苏远志终于看清那些白影的数量——成百上千，填满了每寸空隙。

他掐指一算，脸色骤变：“不对，这些孤魂都是从正元观方向来的。”

吴尘子一脸疑惑，忍不住说道：“正元观那不是仙家待的好地方嘛，而且还有道门的大阵守到起，咋个会有孤魂野鬼从那个方向跑过来哟？”

这正是苏远志最担心的地方。正元观的道门大阵传承千年，从未出过差错。如果连大阵都出了问题，那观里...

“我们得加快速度。”苏远志说着，加快了脚步。

一路上，他们遇到的孤魂越来越多。有的面目狰狞，有的神情呆滞，但无一例外都朝着与正元观相反的方向飘去。

“远志，你看那边！”吴尘子突然指着路边的树林。

苏远志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像是环卫工打扮的大妈在那里向路过的孤魂野鬼磕头，乞求他们帮帮忙。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显得格外诡异。

吴尘子正要上前，被苏远志一把拉住。

“别过去。”苏远志低声道，“那不是人。”

吴尘子定睛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那女子的双膝根本没有着地，而是悬浮在空中，且脸色青白。

女子似乎察觉到了他俩的存在，缓缓转过头来。她的眼睛空洞无神，脸上却投来乞求的目光。

“快走！赶回观里要紧”苏远志拉着无尘子快步离开。他能感觉到，那女子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们，直到走出很远才消失。

“远志，这不对头哟。”吴尘子喘着粗气说道，“自从你教我咋个能看到鬼之后，就算是在乱葬岗，我都没见过这么多鬼魂扎堆儿的阵仗。”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凄厉的哭声打断。那哭声忽远忽近，时而在左，时而在右，让人分不清方向。

苏远志停下脚步，从袖中取出一张符纸。符纸刚拿出来就无风自燃，化作一缕青烟。

“阴气太重了。”他面色凝重，“正元观一定出了大事。”

吴尘子咽了口唾沫：“那我们要不要去找救兵？”

苏远志没有回答，而是加快了脚步。他的心里充满不安，却又带着一丝期待。也许，这一切都与他几个月前离开正元观时，师父说的那句话有关。

“远志嘞，你莫要太早回观里去哒。趁到年轻，多克看看山下滴风景噻。看到有喜欢恰滴，就去恰撒。不然等你到哒我这个年纪，想克走都走不动哒，牙齿也快落光哒，那好冇味咯。”

当时他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现在想来，师父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什么。

夜色更深了。远处的山峦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正张开血盆大口等待着他们。苏远志握紧了手中的桃木剑，他能感觉到，更大的危机正在前方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