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檀祭 223 惊险挑货（2）

Zaheer与供应商沟通后，带着亦嘉等人沿着山路往前走。这是土路，宽仅一米左右，路旁边有齐身的荆棘与无名的杂草。越往前走路越窄狭，两边的荆棘已经遮住路面了，大伙只好用手拔开荆棘朝前。吴老板越走越觉得不对劲，皱眉问道：“我们这是去哪里，黑灯瞎火的好像小偷似的。这是崎岖小道，是往山上走的路，我们去深山老林？“

话音刚落，突然听到“咕咕咕“的一声叫起，不久，对面也响起一声’咕咕咕’声音，亦嘉听得毛骨悚然，浑身鸡皮疙瘩竖起。这三更半夜的，四周寂静，这声音听起来特别恐怖。

这时又听到“嘎嘎，嘎嘎嘎“叫声，对面也响起”嘎嘎，嘎嘎嘎“的响声，此起彼伏，仿佛黑暗中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

亦嘉猛停住脚步，吴老板后背直发冷，吓得全身发抖，颤声道：”他们，他们这是在搞什么？“

zaheer却忽然轻笑一声，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诡异：“吴老板别慌，不过是夜枭与猫头鹰在呼应老规矩罢了。”他边说边从兜里掏出一枚哨子，吹出三长两短的尖利声响。不远处立刻传来同样的哨声回应，荆棘丛中隐约闪过几个黑影。

吴老板瞪大眼睛：“老规矩？什么老规矩？”

zaheer嘴角微扬，眼底却无笑意：“做这行，总得有些‘特别’的暗号，确保安全嘛。”

亦嘉心头一震，忽然想起zaheer上车前那句“手机充满电，信号可能不好”——这分明是早有准备的借口！此刻，山风卷过荆棘丛，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无数毒蛇吐信，令人不寒而栗。

小颜冷汗直涔，抹一下冷汗，摸着吴老板的手颤声道：“你的手怎么这么冰冷。”

吴老板责问亦嘉道：“他们不会在耍什么花样吧？”

亦嘉不知何故，吓得心脏砰砰乱跳，吴老板颤抖地对小颜说道：“这是在干嘛？三更半夜把我们带到这荒山野岭不会有什么危险吧？“他抹下额头上的冷汗，感觉手脚冰冷，声音里明显颤抖。

小颜低声颤抖说道：“好像是地下党对暗号。“

未等亦嘉回复，这时供应商站起来，用手电筒照向对面，同时对面也用手电筒反照过来。原来他们是对上暗号了，就相互联系起来。

这时供应商转头对zaheer道：“noproblem,let’sgo(没事了，我们过去)。”

惊魂未定的亦嘉他们跟着zaheer摸黑走到刚才小声说话发出’嘎嘎‘声音之处，突然灯火照明起来，黑乎乎的一大帮人从草丛里站起来，亦嘉脑子瞬间短路，一片空白，心想完了，被包围了，绑票！

吴老板忙蹲起马步，双手平跨，做个雄鹰扑兔的姿势随时准备出击。Zaheer见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道：“lookcarefully,villagers,dontbeafraid(看清楚，村民，别怕)。“

亦嘉定眼一看，全是头包巾，破烂上衣，围着短裙的黑人，见他们露出友好的笑容才放下心来，原来刚才是自己吓自己罢了。

供应商与这些村民说话一通后，火把顿时点燃起来，黑夜的周围一片光明，那些村民转身从后面的草丛里翻出各自的树木，拉至路边，一字型排列摆放着，朝亦嘉他们点头示意，用手指着各自的树木。

收起战斗姿势的吴老板见到树木，拉着惊魂未定的小颜走上前来，蹲下身子，借着不太耀眼的火光看着排放地上一棵棵树木，满眼发光。

那点缀斑点的白皮，约一米五的长度，紫红色的颜色在夜光照射下发出幽蓝光芒，一眼望去便知是紫檀，真紫檀，上好的紫檀！树头是村民用斧头一刀一刀砍断的痕迹非常清楚，这些从农民手中出来的原木是最直接最正宗的紫檀，同时也是没有经过任何挑选的第一手材料，多么难得的好货！

吴老板激动的全身发抖，掏出手机拍摄图片，又用手机灯光，轻轻摸着，仔细瞧着每一棵紫檀，嘴里不断喃喃自语：“好料！好料！”他转头问小颜：“这质量怎么样？”

小颜眯眼扫过成堆的原木，压低声音道：“这一眼看过去便是最原始的材料，没有被人挑选的好货，但——价格肯定不低。”

吴老板闻言眉头微皱，却难掩兴奋：“那挑两吨就够了，但数量这么多，如何选择？”

小颜瞥见zaheer正倚在树干上抽烟，烟雾在月光下缭绕，忽然灵机一动：“那有什么好说的，就挑大规格的，zaheer说过‘大料价高好出手’！”于是吴老板站起来，问亦嘉：“这是什么价格？”

亦嘉记住zaheer上车前那句“天亮前必须撤离，报价咬死”，瞧着他俩满意的样子，故意将手机屏幕对着他们，亮出提前编辑好的信息：“刚才他们说了，天色快亮了，不想浪费时间，报价每吨五万三千美元。不讲价。”

“不讲价？”吴老板声音陡然提高，手指微微发抖。

亦嘉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态度强硬道：“想要货，就快点挑选；不要，我们立刻离去——这儿是露天，尽管是荒郊野外，但是天亮后也不安全，常有‘眼睛’盯着，举报的可不是一两个。”

吴老板与小颜对视一眼，小颜暗中向亦嘉使了个眼色，似有默契。两人心头一紧：这价虽高，但货质上乘，若错过必亏！便咬牙点头同意，蹲下去开始挑选。

走过这堆，农民堆满笑脸用手指着自己的紫檀，黝黑的手掌因常年劳作布满裂口，眼神里写满期待；走过那堆，另一位农民点头哈腰，双手合掌，祈盼买自己的货；又走到那边，见的全是祈望的眼神。小颜真不知道如何下手——这些老实巴交的农民上山偷砍一棵树，翻山越岭的一天一夜才将其拉回来，每棵卖出来的平均价格才四千卢比，折合人民币才四百元！而一棵紫檀重约三四十公斤，运回国内经自己“倒手一转”，至少能卖四五万元人民币！这中间的利润差如深渊，被层层盘剥的农民却只如蝼蚁……吴老板却无暇多想，不断走来走去，开始一根根挑选，小颜亦不断察看，看到满意的便挑选出来，让村民过称放在一起。zaheer始终冷眼旁观，指尖在计算器上飞速跳动，计算着扣除“通关费”后的利润。

“共有几棵了？”半个小时后，吴老板问小颜，嗓音因兴奋微微发颤。小颜看着地上已堆成小山的紫檀，既大又笔直的料子在月光下泛着暗红光泽，满脸抑制不住的欢喜：“近四十棵！这趟来挑选货，真值！国内哪能见到这么上乘的质量？偶尔见到一二棵，价格贵得吓人，这次我们——”

话间未落，远处突然传来警鸣声！带头的工人慌忙挥手，瞬间熄灭所有灯光，指挥大家往草丛中躲藏。吴老板拉着小颜速度跳进一处高密的树丛中蹲下来，心里扑通扑通狂跳，屏气凝神地看着紫檀堆在黑暗中发出的微弱幽光。火炬瞬间熄灭，刚才那庞大的一群人仿佛被夜色吞没，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仅剩下远处蛐蛐欢快的叫鸣声。众人眼睛直盯着漆黑的四周，想探个究竟，可迟迟不见有其他动静。

“怎回事，三更半夜的警方如何会摸到此处？”小颜低声问道，指尖抚过一棵紫檀的斑驳树皮，月光下幽蓝光芒如鬼火跳动。

吴老板瞥了眼远处草丛中瑟瑟发抖的农民，后背泛起一层冷汗，颤声道：“也许他们这里有人举报，若是这样——”他突然压低声音，眼中闪过狡黠，“这生意不好做，但‘危机’亦是‘机遇’！”

话音未落，放哨的工人发出猫头鹰叫声，灯光骤亮，众人从草丛中钻出。却见工人们七嘴八舌围住带头的工人，那人的手机正播放警鸣声，原来是不小心误触了预设的警报！

吴老板与小颜开始趁机加快挑选，紫檀幽光映得两人身影忽明忽暗。近六十棵堆成小山，小颜正欲停手，却见一个老农双手合掌，黝黑手掌裂开血口，眼神如乞儿般哀求。小颜心头一颤，慌了神，忙蹲下身又挑了两棵，那老农竟扑通跪地，额头触土连连叩首！小颜惊得后退，却见更多村民围拢过来，乞求声此起彼伏。小颜于心不忍，这么好的料舍弃，百般不甘，又挑了几根，吴老板无奈，只得敷衍选了几棵应付。村民们的感激如潮水涌来，合掌弯腰的弧度几乎贴地，小颜望着他们，忽然想起zaheer曾说：“这些木头在他们手里是柴，在我们手里是金——慈悲？不过是抬高价的筹码罢了。”

“不要再挑了，够了！”吴老板瞧着越堆越多的紫檀，厉声朝小颜喊，手指在计算器上飞速跳动，算出总吨位。小颜却仍盯着村民堆在角落的几根紫檀，那紫红颜色在夜光下泛着罕见的水波纹，他心头狂跳——这是极品“水波紫檀”！他又使劲搬过去两根。

他望着农民们千恩万谢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吴老板的贪婪如蛆虫啃噬良心，这趟交易，他既得了意外之宝，又埋下了脱离老黄的伏笔——只是那水波紫檀的幽光，仿佛照见了自己正被染黑的灵魂。老黄若知吴老板的算计，定会气炸肺腑，但此刻，他只想尽快回国，将这场肮脏的交易，换成自己干净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