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倾三国：智谋天下之珏 第94章 墨展经纬，珏定招揽

司空墨心中的坚冰一旦有了裂痕，那潜藏已久的才华便如同解冻的春水，开始汩汩涌流。他不再仅仅是那个懒散、偶尔出个“损招”的向导，而是真正开始运用他对云焰国深入骨髓的了解，为慕容珏的商道拓展铺路搭桥。

这一日，队伍抵达了云焰国边境重镇“黑石城”。此城因附近盛产一种质地坚硬的黑色石材而得名，商业繁盛，是通往云焰国内地的重要枢纽，也是各方势力交织、鱼龙混杂之地。

慕容珏一行依旧低调，入住了一家看似普通、实则由司空墨暗中联系、背景干净的中等客栈。刚安顿下来，司空墨便主动找上了慕容珏。

“姑娘，”他依旧是那副略显疏懒的腔调，但眼神却锐利了许多，“欲打通云焰国商道，仅靠我们携带的这点样品和暗中接触，效率太低，且易被宇文拓的耳目察觉。需得借力，寻一可靠的‘跳板’。”

“先生已有目标？”慕容珏放下手中正在查看的云焰国物价册，示意他坐下说。

司空墨也不客气，在对面坐下，自顾自倒了杯水：“黑石城有三大家族把控着七成以上的边境贸易。赵家与官方关系最密，但胃口太大，且背景复杂，不易掌控。钱家唯利是图，信誉不佳。唯有孙家，家主孙德海是个明白人，懂得细水长流，其家族主要经营药材和矿产，与北境的货物有互补之处，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孙德海的独子孙明轩，年前卷入一场官司，虽最终脱罪，却得罪了都城某位权贵，家族生意受到打压，正急于寻找新的靠山和出路。此时接触，正是时机。”

慕容珏眼中闪过赞许。司空墨不仅点明了目标，更分析了利弊，指出了关键突破口。这份对情报的掌握和局势的精准判断，绝非寻常谋士可比。

“如何接触？”慕容珏问到了关键。

司空墨微微一笑，露出一丝狐狸般的狡黠：“孙德海好茶，尤其痴迷一种失传已久的‘雪顶含翠’。恰巧，在下早年游历时，偶然得了半两真品，一直舍不得喝。明日，城中‘品茗轩’有一场小范围的茶会，孙德海必到。”

次日，品茗轩雅间。

慕容珏扮作来自远方的富商之女，带着青黛出席。司空墨则以清客幕僚的身份陪同。孙德海果然在座，年约五旬，面容儒雅，眉宇间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愁绪。

茶会进行到一半，众人品评着主人拿出的几种名茶。司空墨见时机成熟，便从随身携带的一个古朴小罐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些许茶叶，对主人拱手笑道：“叨扰主人雅兴，在下偶得些许粗茶，与今日之茶风味迥异，不知可否请诸位一品，权当助兴？”

那茶叶形如雀舌，白毫密披，带着一股清冽的冷香，一拿出来，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孙德海更是眼睛一亮，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这……这香气，莫非是……‘雪顶含翠’？”

司空墨含笑点头：“孙老爷好眼力。”

当那清亮透彻、带着独特兰花冷韵的茶汤沏出，满室皆惊。孙德海细细品啜，闭目回味，脸上露出近乎陶醉的神情，半晌才叹道：“果然是它！色泽清亮，香气冷冽，入口甘醇，回味悠长……想不到有生之年，还能再品到此茶！”

借着这茶缘，司空墨与孙德海相谈甚欢。他并不急于提及生意，反而与孙德海从茶道聊到诗词，再到云焰国各地的风物人情，言谈间展现出的博学与见识，让孙德海大为折服，引为知音。

慕容珏在一旁安静倾听，偶尔插言几句，皆能切中要害，其气度与谈吐，也让孙德海不敢小觑，心中暗自猜测这对主仆的来历。

茶会尾声，司空墨才仿佛不经意地提及：“听闻孙老爷家族经营药材矿产，不知近来行情如何？我等远道而来，倒是对北地的一些特产颇感兴趣。”

孙德海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晦暗，叹了口气：“不瞒先生，近来生意难做啊……”他虽未明说，但话语间的困境已表露无遗。

司空墨顺势提出，可找时间详谈，或许有合作的可能。孙德海正愁找不到破局之法，见对方似乎颇有实力且态度诚恳，自然是满口答应。

回到客栈，司空墨立刻向慕容珏汇报。

“孙德海已上钩。接下来，需展示我们的实力和诚意。”司空墨铺开一张纸，迅速写下几样北境特有、且在云焰国利润极高的货物名称和预估数量，“初次合作，不宜过大，但货物必须是精品。可让顾七先生那边，尽快安排第一批货，通过我们掌握的隐秘路线运抵黑石城附近。”

他又指向地图上几个点：“同时，我们需要在黑石城建立至少一个秘密仓库，以及一个可靠的联络点。此事需绝对保密，人选必须可靠。”

慕容珏看着他条理清晰、思虑周密的安排，心中那份招揽之意愈发坚定。司空墨的价值，绝不仅仅在于他对云焰国的了解，更在于他这种运筹帷幄、将想法迅速转化为可执行方案的能力。

“先生安排便是。”慕容珏给予他充分的信任，“人手方面，拓跋冽可以调动，需要多少，先生直接与他商议。联络点和仓库的位置，也由先生选定。”

如此放权，让司空墨心中又是一动。

接下来的几天，司空墨展现出了惊人的行动力。他利用早年游历积累的人脉，很快就在黑石城一个看似普通的车马行内，建立了一个隐秘的联络点。仓库也选在了城西一个由退役老兵看守的旧货栈，背景干净，不易引人注意。

他甚至通过孙德海的关系，摸清了黑石城官府对商队盘查的规律和几个关键官吏的脾性，为后续货物顺利进出打下了基础。

当顾七安排的第一批货物——十几张品相极佳的雪狐皮和一批年份足、药性强的赤血参，安全运抵秘密仓库，并由司空墨亲自带着孙德海“验货”后，孙德海最后的疑虑也彻底打消了。他看到了对方雄厚的货源和强大的运输能力，更看到了合作的巨大潜力。

一纸秘密的合作协议，在司空墨的斡旋下迅速达成。孙家将利用其在云焰国的销售网络，负责销售北境货物，并帮忙采购北境急需的物资。利润分成公道，更重要的是，协议中隐含了孙家可借助北境力量，对抗来自都城权贵打压的条款。

商道拓展，终于迈出了坚实而关键的第一步。

是夜，客栈房间内。

慕容珏听完司空墨关于与孙家合作细节的最终汇报，亲自为他斟了一杯茶。

“先生大才，此番若非先生运筹，此事绝无可能如此顺利。”慕容珏语气诚恳，“从情报分析，到目标选择，再到接触方式、合作谈判，先生算无遗策，令我叹服。”

司空墨接过茶杯，指尖感受到瓷杯的温热，心中亦是波澜起伏。

这几日，他仿佛找回了当年辅佐前主公时那种挥斥方遒的感觉，甚至更胜从前。因为这一次，他的每一个建议几乎都能得到采纳和全力支持，没有猜忌，没有掣肘，这种畅快淋漓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姑娘过奖了。”司空墨微微欠身，“分内之事罢了。”

“对先生是分内之事，对我北境，却是雪中送炭。”慕容珏目光清澈地看着他，不再绕弯子，“先生之才，经天纬地，屈就于此，做一区区向导，实在是明珠蒙尘。我北境虽偏居一隅，内忧外患，但志不在小。我慕容珏，求贤若渴，愿以国士之礼待先生，共谋大业。不知先生，可愿留下？”

她的邀请直接而郑重，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空泛的许诺，只有对才能的认可和并肩作战的恳切。

司空墨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他抬眸，迎上慕容珏那双毫无杂质、充满了真诚与期待的眼睛。这几日的相处，慕容珏的智慧、魄力、胸襟，以及那种独特的人格魅力，早已在他心中留下了深刻的烙印。

他想起了上一任主公的猜忌与刚愎，想起了自己这些年的漂泊与怀才不遇，再对比眼前这位愿意倾囊相授、给予绝对信任的年轻女子……

心中的天平，终于彻底倾斜。

他放下茶杯，整了整衣冠，后退一步，对着慕容珏，深深一揖到底，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坚定：

“司空墨，飘零半生，未遇明主。蒙殿下不弃，以国士相待，委以重任。墨……虽不才，愿竭股肱之力，效忠殿下，助殿下成就霸业，虽九死其犹未悔！”

这一拜，不再是试探，不再是合作，而是真正的归附，是将自己的才智与未来，彻底交托。

慕容珏看着他深深躬下的身影，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她上前一步，虚扶起司空墨：

“得先生相助，如虎添翼！从今往后，我与先生，君臣相得，共匡天下！”

窗外，云焰国的月色皎洁明亮。房间内，君臣名分已定。北境未来的首席谋士，就此正式归位。而云焰国之行的棋局，也因为司空墨的真心归附，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也更具胜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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