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脑海中仿佛有一万根烧红的钢针在疯狂搅动,那种灵魂被生生抽离、强行扩容的剧痛,让林默眼前的世界瞬间失去了色彩。
视线所及,一切都变成了扭曲的灰白线条,唯有视网膜中央,系统面板那冰冷的赤红色警示符几乎要燃烧起来,映红了他的瞳孔。
【警告:宿主正在强行透支生命潜能,全功率开启‘群体意识浸染’。】
【覆盖范围:方圆五里。】
【介质匹配:红河水雾(匹配度92%)。】
【载体:声波震荡。】
林默猛地扣住手中的铁皮扩音筒,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那是金属与骨节之间的生硬碰撞,冰冷而粗糙的触感顺着指尖直抵心房。
他感觉到喉咙深处泛起一股咸腥而滚烫的甜意,顺着食道逆流而上,那是脏腑受损的先兆,也是透支生命力的代价。
但他不能停。
“看啊……”林默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从干裂的戈壁滩上刮过的狂风,带着丝丝血气。
在系统的暴力加持下,这声音化作一种直刺灵魂深处的次声频率,在浓重如铅块的水雾中剧烈激荡开来。
雾气在这一刻仿佛有了实体,像粘稠的胶质般在河面上蠕动、膨胀。
瞬息之间,红河两岸那原有的喧嚣仿佛被按下静音键。
炮火的轰鸣、垂死的惨叫、甚至是江水的奔涌声,都被一双无形的巨手从时空中生生抹去。
世界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唯有那粘稠得化不开的水雾,在众人的感知中开始疯狂地翻滚、变形。
正在水中潜行的湘军水鬼们,原本已摸到了浮桥木排的边缘。
刺骨的江水本该是清凉的,但在这一刻,他们触碰到的水流竟变得粘稠而滑腻,仿佛浸泡在未凝固的尸血中。
一名老兵正准备划火点燃背上的火药包,粗糙的指甲划过火石,溅起的点点火星在他眼中竟化作了无数凄厉的冤魂眼眸。
他猛然抬头,原本浑浊的红河水在他眼中瞬间变成了如岩浆般喷涌、翻滚的血池。
“救我……二娃子救我……”
一双双白森森、带着腐肉的骨手,从泥泞的水底深处猛然探出。
那冰冷、滑腻且带着死亡腐臭的触感,死死拽住了他的脚踝,试图将他拖入那万劫不复的深渊。
那不是幻象,那是系统强行植入他大脑皮层的、最深层的恐惧。
他看到的每一个同袍,都变成了家乡那些因他而战死的袍泽。
他们裂开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嘴,喉咙里发出枯败的嗬嗬声,向他索命。
“啊!!鬼!有鬼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河面上此起彼伏,原本精悍的水鬼敢死队,此刻却像受惊的鱼群,在水中疯狂地扑腾。
水花溅入他们的眼睛、鼻孔,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有人为了躲避那并不存在的白骨手,竟像是中了邪一般,拼命将自己的头按入冰冷的江水中,试图通过窒息来逃避这无间炼狱。
岸边的湘军阵地更是彻底化作了人间炼狱。
风中传来的不再是火药的硝烟味,而是浓郁得令人窒息的腐臭尸气,仿佛方圆五里的土地都被翻开了,露出了掩埋千年的白骨坑。
骆秉章死死按住帅位的木制扶手,坚硬的木纹刺痛了他的手心,却无法让他清醒半分。
他眼前的景象,让这位杀人如麻、心如铁石的统帅彻底丧失了理智。
他看到石达开的那面杏黄大旗,在翻滚的青紫色雾气中幻化成了一尊足有百丈高的青面獠牙冥王。
冥王双目如血池,正挥舞着遮天蔽日的黑色勾魂索,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向他呼啸扫来。
“保护本帅!逆贼!你们这些逆贼不是早该被凌迟了吗!”
骆秉章狂乱地拔出腰间宝剑,对着空无一物的空气疯狂劈砍。
剑锋划过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
身旁的亲卫统领面带惊恐地想要上前搀扶,触碰到骆秉章冰凉的甲胄时,却被这位疯狂的帅统反手一剑刺穿了咽喉。
鲜血溅在骆秉章脸上,那温热的触感在他感知里却是地狱的岩浆。
“滚开!你也想拉我去大渡河受刑?死!都给我死!”
湘军士兵们成片成片地丢掉沉重的鸟铳与佩刀,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有人对着空气拼命磕头,额头撞击在泥泞的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直到血流满面;有人则发了疯一样,用手指生生抠入同僚的眼眶。
在他们的感官里,周围的一切呼吸声、心跳声,都变成了传说中被石达开部下屠戮的冤魂在耳边的低语。
这种源自大脑神经中枢的彻底崩溃,比任何重型火炮的轰鸣都要致命万倍。
南岸的法军阵地同样没能幸免。
昂利上尉跪在湿冷的泥泞里,他那双原本盛满傲慢的蓝色眼睛里,此时只剩下了无尽的空洞与惊恐。
他闻不到森林的味道,只嗅到了一种古老的、属于坟墓的泥土气息。
他眼前的丛林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布满倒钩尖牙的漆黑深渊。
那些被他勒索过的安南村民、那些被米尼弹击碎头颅的残缺躯体,正一个接一个从泥土里爬出来。
他能感觉到那些枯槁、冰冷的手指正颤抖着扯动他的军服,指甲划过布料的声音像是某种诅咒。
“主啊……饶恕我的贪婪……饶恕我……”
他疯狂地在胸前划着十字,手指在颤抖中几乎戳破了自己的皮肤。
他身后的法军士兵们更是丑态百出,有人将滚烫的步枪管塞进嘴里,试图寻求最后的解脱;有人则跪倒在地,大声朗诵着含糊不清的《圣经》,鼻涕眼泪混合着黄色的泥土糊满了整张脸。
林默站在浮桥中央,身体剧烈地摇晃着,仿佛一根在狂风中随时会折断的枯枝。
他的视觉已经彻底模糊,世界在不断坍塌缩减。
他只能凭着最后一丝本能,隐约看到石达开那道熟悉的身影正穿梭在渐渐淡化的雾气中。
“翼王……杀……”
林默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碎裂的血块。
石达开此时也处于极度的震撼之中。
在他眼中,水雾只是变得有些诡异,色彩斑斓得近乎妖邪。
但林默那站在桥中央、被血色警示光映照得如神魔般的身影,却深深烙印进了他的灵魂。
“清妖已乱!随我斩杀水鬼,全军过河!”
石达开的一声怒吼,如平地惊雷,唤醒了处于呆滞状态的太平军。
他们虽然也感到一股没来由的心悸,胸口仿佛压着大石,但因为林默特意避开了对他们的意识覆盖,此时反倒成了战场上唯一的清醒者。
长矛如林,带着冰冷的寒光,精准地刺入水中那些正在疯狂挣扎的湘军水鬼体内。
矛头入肉的噗嗤声此起彼伏,血花一朵接一朵地在红河上绽放,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原本足以致命的威胁被彻底肃清。
马蹄声。
沉重而凌乱的马蹄声,像是敲击在濒死者心头的鼓点。
那是幸存的湘军亲卫,正拼死护送着已经吐血昏厥、几乎疯癫的骆秉章向北溃逃。
三万精锐,在这一场莫名其妙的“浓雾”中,竟在短短一刻钟内自相残杀、踩踏溺死者过半。
当最后一排辎重车隆隆踏上红河南岸的土地时,笼罩天地的水雾仿佛失去了支撑,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夕阳的残红斜斜地洒在河面上,照映着满江的浮尸。
那江水已经不再是浑浊的黄色,而是一种浓郁得化不开的暗红。
石达开站在南岸的高坡上,看着对岸那如丧家之犬般远去的残烟,又转头看向那个面色惨白如纸、正扶着桥柱缓缓倒下的年轻人。
那种改天换地、操纵人心的手段,真的还是凡人的“谋略”吗?
石达开深吸一口气,哪怕他这位久经沙场的统帅,此刻手心里也全是冷汗,黏糊糊的,带着劫后余生的余温。
这不是凡人的智慧,这是……天命。
【叮!主线任务‘出关’已完成。】
【奖励已发放:新式后装枪全套工业图纸(含底火配方)。】
【警告:宿主意识能量耗尽,强制进入深度睡眠进行修复……】
林默甚至没来得及看一眼那令人垂涎的奖励,意识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坠入了无底的虚无。
黑暗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感知,痛感、冷感、疲惫感,在这一刻悉数远去。
而在他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模糊地感觉到,那个傲慢的昂利上尉正带着残余的法军,颤抖着跪在石达开的马前。
昂利双手颤抖着,举起了一封信函。
他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哭腔和敬畏,那是对某种未知神迹的绝对降服。
那是通往安南王城——顺化的引路信。
也不知过了多久。
林默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凉意从脚底板升起,紧接着是胸口传来的一阵异样触感。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双灵巧却带着汗腻味的手,正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剥开他的外套,在他的怀里摸索着什么。
那带着劣质烟草味的呼吸声,就在他的耳畔,极轻,却极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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